潘子和江悦不是傻逼。

    他们两个可以凭借对方进攻的人数，来判断出其是否会发动总攻。

    若是对方只是佯攻，燧明却选择全力应对。

    非但会浪费弹药，还会被试探出火力点。

    到时候别人再发动总攻的时候，就会针对性地敲掉这些火力点。

    进攻和防守双方就像是在打牌。

    又有谁一上来就甩王炸呢？

    战斗持续了20分钟时间，敌人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

    空地上燃烧着被点燃的轿车。

    地面上扭动着还未死透的伤员。

    他们发出着阵阵呻吟，发出着刺耳的惨叫声。

    冯涛双眼直愣愣地。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却发现战场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没有什么热血沸腾，也没有什么激情四射。

    只有死亡和杀戮，只有血腥和硝烟。

    冯涛缓缓扭过头， 发现身旁战友正趴在旁边。

    “阿辉，别躺着了，仗打完了！”

    冯涛摇了摇阿辉的肩膀。

    却发现阿辉慢悠悠地从沙袋中滑落了下来。

    他右眼瞪得溜圆，而左眼却只剩下了一个血洞。

    冯涛呆愣地看着阿辉。

    这一小时前还在与自己谈笑风生的战友，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

    “好了，别看了，他是英雄，也是烈士！”

    又是一道声音从冯涛身后传来。

    他木讷扭头看向后方。

    “班长，阿辉他……”

    “我知道，他牺牲了！”

    班长拍了拍冯涛的肩膀。

    “谁都有可能牺牲，你我都有可能。”

    “但我们的名字，会被燧明铭记！”

    “别想阿辉的事情了，先去打扫战场。”

    “后方的兄弟会帮阿辉善后的。”

    “哦哦，好！”冯涛呆愣愣地走出战壕。

    他跟随着其他战友走向空地。

    越过被炸碎的肉块，跨过烧焦的铁皮。

    随后挪动脚步，走到了一个反抗军士兵面前。

    那士兵吐着黑血，一脸胆怯和恐惧。

    那士兵缓缓伸出手，对冯涛求饶道。

    “兄弟，我是人类，我们都是一边的。”

    “我也是被逼的，我根本不想和你们战斗。”

    “放过我，只要放过我，我可以立马和你并肩战斗！”

    冯涛看着这个新人类士兵没有说话。

    他内心开始了犹豫和踌躇， 真的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

    直到这士兵慢慢将自己的手摸向后腰。

    但是在嘴上，依旧稳着冯涛。

    “兄弟，我还有家人，我妈妈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不信的话我给你看我妈妈的照片，你凑近点……”

    “来，我给你看看！！！”

    那士兵音调陡然拔高，从自己后腰掏出一支手枪。

    “哈哈哈，我妈早死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让你去见我妈吧！”

    “砰——！！！”

    一道枪声响起，子弹从冯涛耳边擦过。

    地上的反抗军士兵举起的手摔落在地，同时冯涛身后传来了班长的声音。

    “小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们燧明和这些人是存亡之战，不会接受任何他们的俘虏！”

    冯涛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可他的表情依旧呆愣，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班长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说道。

    “算了，你回新战壕休息吧。”

    “打扫战场的事情我来替你干，你自己把情绪稳定一下。”

    冯涛依旧麻木点头，慢悠悠地回到战壕。

    等他重新蹲回战壕后，一名后勤组、带着钢盔的姑娘走到了冯涛面前。

    她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眼睛却很大。

    “铁卫军兄弟，你没有受伤吧？”

    冯涛麻木摇头。

    “没有，谢谢关心。”

    “那就好！”那姑娘对冯涛笑了笑，然后给他递上来一枚勋章。

    “这是潘指挥奖励给你们这些所有外部防御士兵的，希望你们可以再接再厉。”

    “燧明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和贡献，你们的名字将会永载……”

    “咻——！！！”

    一颗子弹飞来。

    刚才那名与他说话的后勤部姑娘钢盔中央，多了一个小孔洞。

    那姑娘朝着冯涛身上瘫软而来。

    同时，空地处也传来了其他战友的呼喊。

    他们下一波进攻来了，赶紧撤退回战壕里面去！

    铁卫军士兵们立马回撤。

    而对方这次出动的人数比起上次还多了不少。

    并且其中还配合有重火力！

    “涛子，左边有个火力点，用攻坚炮给它敲掉！”

    冯涛也不管下命令的是谁。

    他立马从脚边捡起攻坚炮，对准火力点。

    “嗤——”

    一枚火箭弹裹挟着尾焰朝着对方飞去，而同时又有一枚火箭弹朝着战壕处飞来。

    两个不同的地方，同时绽放出了火花。

    冯涛扭头。

    发现刚刚站在他旁边，提醒他敲掉火力点的战友连同他面前的沙袋，全都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从正面一跃而起，窜进了他所在的战壕。

    “班长！”

    “先战斗，什么时候之后再说！”

    班长没有时间理会冯涛，他立马投入了战斗之中。

    双方接连发射无数火箭弹。

    30分钟后。

    敌人再次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匆匆忙忙地撤出了广场。

    同时，燧明楼体外的战壕也都损毁了一半以上。

    留守在后面的战斗工兵立马冲出开始抢修。

    至于冯涛所在的这些一线作战部队，却蒙受了大量的伤亡。

    原本安排的一个50人排，伤亡已经过半。

    冯涛依旧很幸运，他只是挂彩，并未牺牲。

    不过他的表情依旧木讷。

    仿佛变成了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机器。

    “小冯，你没事吧？”

    一旁的班长依旧关切询问，冯涛摇了摇头。

    “我没事。”

    班长沉默半晌，对冯涛说道。

    “那你先去后方处理伤口吧。”

    冯涛疑惑问道。

    “可是……咱们不是还要守在这儿吗？”

    班长回答道：“所以处理完伤口以后你再回来，我和兄弟在这儿等你。”

    冯涛转身离开，走入了燧明楼体。

    而班长看着他的背影，却摇了摇头。

    末世之后，空间诡谲。

    为了能在宿舍楼各楼层中移动。

    除了车库位置有个升降平台之外，还有可以搭载人员的电梯。

    冯涛坐着电梯来到了三层。

    此地是一处临时战地医院。

    还未走进帐篷，冯涛就听到了阵阵惨叫。

    他不知道该找谁，只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有一名护士注意到了他。

    “那个士兵，来我这边！”

    王茜茜走到冯涛面前，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冯涛。

    “哪儿受伤了？”

    “胳膊！”

    王茜茜撩起冯涛的袖口，里面确实是有这一处伤口。

    “没有大事，只是擦伤。”

    “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给你处理……”

    “轰——！！！”

    爆炸声从楼下再次传来。

    这次进攻距离上次，仅仅间隔了不到一个小时。

    留守在3层的官兵声嘶力竭对周围喊道。

    “所有医务人员立即回到燧明，还有！预备队可以去楼下支援了！”

    “尽量去维持住第一层防线，实在不行就撤退回来。”

    “不要与敌人纠缠，我们还有两道防线可以驻守。”

    场面在顷刻之间就乱作一团。

    无数士兵和医务人员乱跑一通。

    其中一名排长从冯涛面前跑过，看着他还木讷地站在原地。

    便快步上前对他问道。

    “士兵，你怎么了？”

    冯涛扭头，对排长回答道。

    “报告排长，我受伤了。”

    “就这点伤还叫受伤？跟我回去！”

    排长拽着冯涛就要回到战场。

    而此时，冯涛终于感知到自己的情绪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他不停挣扎，想要逃离。

    “不！我不去了，我刚从下面撤退回来。”

    “很多人都死了，我不想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