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传讯玉符亮了。

    楚尘取出玉符，注入真元。

    玉符那头是水云姬的声音，很短。

    “火云动了。”

    “他通过偏殿守卫，向赤火道残部传了一道口令。”

    “蛰伏待命，听我号令。”

    楚尘放下玉符。

    风无痕站在门口，听到了那几行字。

    “他给残部传令了。”

    楚尘点头。

    “他手里那块碎片，不是用来恢复修为的。”

    “是拿来跟残部通气的。”

    风无痕皱眉。

    “他进了血冥殿，还想着出去？”

    “他当然想出去。”

    楚尘走到窗前。

    “血骨老祖收留他，图的是他体内的赤火道本源。”

    “本源抽干，他就是个废人。”

    “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他活不过今年。”

    风无痕想了想。

    “那条口令传出去，残部会听？”

    “会听。”

    “火云没死，残部就认他这个掌门。”

    “口令一到，残部蛰伏下来，等他的信号。”

    风无痕问。

    “那我们怎么办？”

    “盯住他。”

    楚尘转身。

    “让情报线记下他传的每一道口令，查清他联系的所有据点。”

    “先摸网，再收网。”

    风无痕点头，转身出去。

    楚尘站在原地，看着夜色。

    傍晚，情报线又传回一条消息。

    血骨老祖去了偏殿。

    没有进门，只在门口站了片刻。

    他看了殿内一眼。

    值守的守卫说，老祖那个眼神，不像看客人，像看货物。

    楚尘看完消息，没有说话。

    风无痕问。

    “血骨老祖要动手了？”

    “他发现了火云传令的事。”

    “他不会明着收碎片。”

    “他会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渡灵。”

    楚尘道。

    “以帮火云恢复修为为名，亲自渡灵。”

    “渡灵时两人灵力相连，他可以在火云体内种一道印记。”

    “印记一成，火云的本源就是他的了。”

    风无痕沉默片刻。

    “火云会答应？”

    “他拒绝不了。”

    “拒绝渡灵，等于当面拆穿血骨老祖。”

    “拆穿就是翻脸，翻脸就是死。”

    “所以他只能答应。”

    “然后想办法在渡灵时反制。”

    风无痕看着他。

    “你觉得火云能反制？”

    楚尘没有回答。

    他望着远处血冥殿的方向。

    “他曾经是化神。”

    “化神的手段，他比血骨老祖清楚。”

    “渡灵是血骨老祖的刀，也可能是火云自己的刀。”

    “看那天，刀口朝谁。”

    夜色很深。

    远处天际线一片漆黑。

    但楚尘知道，血冥殿那边，一场好戏要开场了。

    渡灵的消息传开时，血冥殿上下都在议论。

    老祖要亲自给火云渡灵。

    各堂口的修士私下摇头。

    老祖闭关频繁，自身修为都不稳，还给外人渡灵？

    不像老祖的作风。

    厉骨听到消息，放下卷宗，只说了句。

    “老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当天夜里，消息传回清霄门。

    楚尘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风无痕问。

    “渡灵？”

    “血骨老祖亲自渡灵？”

    楚尘点头。

    “他要在火云身上装一道阀门。”

    “渡灵时灵力相连，他能把印记种进火云丹田。”

    “印记一成，火云的本源，就归他了。”

    风无痕想了想。

    “火云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

    “但他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撕破脸，撕破脸就是死。”

    “所以他只能上桌。”

    “然后想办法掀桌子。”

    渡灵定在三天后。

    那三天，火云没有出偏殿。

    他每天照常调息，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人知道，他在自己丹田外壁上，刻了一道与渡灵阵法同构的印记。

    方向是反的。

    第三夜，血骨老祖进了偏殿。

    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

    他在火云对面坐下，抬手，划出渡灵阵法。

    “放松，不要抵抗。”

    火云闭眼。

    灵力涌入。

    一夜过去，血骨老祖收功，看了火云一眼。

    “恢复得不错。”

    火云拱手。

    “多谢老祖。”

    第二夜，第三夜，第四夜。

    印记一天比一天深。

    火云没有动它。

    第五夜，灵力再次涌入。

    血骨老祖的灵力推进到丹田附近时，火云睁开眼。

    他开口了。

    “老祖。”

    “有件事想请教。”

    血骨老祖的手顿了一下。

    “说。”

    “您种在我丹田上的那道印记，是做什么用的？”

    殿内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血骨老祖没有答话。

    灵力还在渡灵通道里流动。

    过了许久，他开口，声音很平。

    “你看出来了。”

    “第一夜就看出来了。”

    “您种得确实隐蔽。”

    “但化神看化神的手段，不用第二眼。”

    血骨老祖沉默。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种了四天？”

    “因为我需要这四天。”

    “需要这四天做什么？”

    火云没有答话。

    他结印。

    丹田外壁上那道逆向印记，骤然亮起。

    渡灵通道，倒转了。

    血骨老祖的本源顺着通道，涌向火云。

    火云的修为开始攀升。

    元婴后期。

    元婴大圆满。

    血骨老祖脸色铁青，全力压制。

    火云没有恋战。

    在彻底被压制前，他切断了通道。

    两人同时后退。

    血骨老祖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火云站直身体，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老祖种四天印记，我借四天的力。”

    “这笔账，平了。”

    血骨老祖没有接话。

    他转身，出了偏殿。

    那一夜，血冥殿都看见了。

    老祖从偏殿出来时，脸色铁青。

    第二天，厉骨关起门来，跟亲信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时，眼睛里带着光。

    情报线把消息传回清霄门。

    楚尘看完，放下纸。

    风无痕站在旁边。

    “火云反咬了血骨老祖一口。”

    楚尘点头。

    “修为回到元婴大圆满。”

    “差一步，化神。”

    “这一步，他跨不过去。”

    “体内的本源不够了。”

    “血骨老祖不会再给他喂一口。”

    风无痕看着他。

    “那他怎么跨？”

    楚尘没有答话。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了几行字。

    风无痕凑过去看。

    “祖师坐化之地，地火未熄。”

    “焚天玺虽碎，地火可重塑根基。”

    “七日后，我在那里等你。”

    “带上你藏起来的那块碎片。”

    “它会告诉你，我有没有说谎。”

    楚尘折好纸，递过去。

    “送到火云手上。”

    风无痕接过纸，没有立刻走。

    “他会来吗？”

    楚尘望向窗外。

    “他会。”

    “留在血冥殿，是等死。”

    “来，是赌。”

    “他是化神，赌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