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楚尘道。

    “你在这看着，他们要是往暗室入口方向动，就传讯。”

    “我进去看看那块石碑，很快出来。”

    风无痕没有多问，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握在手里。

    楚尘起身前，又补了一句。

    “记住，他们凿穿第一层之前，别惊动他们。”

    “让他们以为这一带没人看着。”

    “他们越放松，我们越好收网。”

    风无痕点头。

    “明白。”

    楚尘这才退出矮丘，贴着岩壁的阴影绕向寒狱入口的方向。

    楚尘从矮丘后方退出，贴着岩壁的阴影绕到寒狱入口。

    封印完好，没有被触碰的痕迹。

    他催动镇魔之力，在封印上开了一道缝隙，侧身闪了进去。

    寒狱内部依然安静。

    他沿着潭边走到东侧岩壁前，找到上次开合的那道暗门。

    伪装封印没有被触发过，那三个人扫到了空腔，还没定位到门上。

    他解开封印，侧身进入通道，下到暗室。

    石碑依然立在中央。

    楚尘走到碑前，伸出手，按在碑面上，催动镇魔之力缓缓渗入碑体。

    镇魔之力进入碑体的瞬间，碑面文字亮起金光。

    金光沿着碑面蔓延，在碑面上方凝聚成一道半人多高的模糊人影。

    人影端坐着，像一道封在碑中的神念投影。

    楚尘收回手，退后半步，看着那道投影。

    投影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像是从很远的年代传过来的。

    “镇魔传人。”

    “你能催动镇魔之力触到这一层，说明你已得镇魔传承的正统。”

    “我留下的时间不多，下面的话，你听清楚。”

    楚尘站着，没有出声。

    投影继续说。

    “寒狱底部封印的，是上古魔兵，戮幽。”

    “戮幽是上古时代一柄魔兵，曾斩落三尊天尊。”

    楚尘眉头微动。

    “斩落三尊天尊？”

    “是。”

    投影道。

    “那三尊天尊，是我当年的旧友。”

    “他们联手去剿戮幽，一去不返。”

    “后来我与剩下的同道联手，也无法将其摧毁，只能联手镇压。”

    “将它封在寒狱最深处，用九层封印压住。”

    “你此前在石碑上看到的‘那件东西’，就是它。”

    “外面那些魔气，不是封印的主体。”

    “只是戮幽外泄的余威。”

    楚尘沉默了片刻。

    “千年前的魔道浩劫，就是那点余威引发的？”

    “是。”

    投影的声音沉了几分。

    “那场浩劫，只是戮幽在封印中挣扎时泄出的一缕气息。”

    “它真正的力量，还压在封印最深处。”

    “一旦它脱困，别说上三域，整个通天塔全域，都没有安生地方。”

    楚尘问。

    “戮幽为何毁不掉？”

    “它铸成时，融了上古魔渊的一缕本源。”

    “那缕本源不灭，戮幽就碎不了。”

    “我等当年试过种种手段，只能压，不能灭。”

    “你能催动镇魔之力，可知镇魔之力的来处？”

    楚尘摇头。

    “请前辈明示。”

    “镇魔之力，源自通天塔的根基。”

    “塔在，力在。”

    “戮幽是魔渊的残子，镇魔是通天塔的守卒。”

    “一守一攻，相生相克。”

    “这也是当年我等选它镇压戮幽的缘故。”

    楚尘又问。

    “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镇魔传人，为什么是我？”

    投影沉默了片刻。

    “镇魔之力认主，不认人。”

    “它选中你，自有它的道理。”

    “或许是因你心性，或许是因你命数。”

    “老夫看不透，也说不清。”

    “但你既然能站在这里，触到这一层，就说明它认了。”

    “认了，就是你的担子。”

    楚尘没有再问。

    投影继续说。

    楚尘又问。

    “石碑上刻的第二重禁制，是什么？”

    “沉狱灭世之法。”

    投影道。

    “一旦启动，寒狱连同周围十里，全部沉入地底，切断一切灵力连接。”

    “戮幽会被封在万仞之下，永世不得出世。”

    “但此法一经动用，再无挽回。”

    “不到万劫不复之地，不可轻启。”

    楚尘沉默了片刻。

    “那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

    投影的声音沉了一分。

    “镇魔之力，是开启石碑真正力量的钥匙。”

    “你既是镇魔传人，便可用石碑之力加固封印，让封印再稳千年。”

    “但加固封印，须以纯粹地火本源为媒介，淬炼封印裂隙。”

    “地火性烈，镇魔性正，一烈一正，方能熔合裂隙。”

    “你身边，可有地火本源？”

    楚尘看着它，没有立刻回答。

    投影仿佛感知到了他的迟疑，又说了一句。

    “地火本源，是火候。”

    “镇魔之力，是钥匙。”

    “钥匙在你手里，火候在你找。”

    “找得到，封印再稳千年。”

    “找不到，就守着，别让它落入旁人之手。”

    楚尘开口了。

    “如果地火本源找不到了呢？”

    “那就守住石碑。”

    “石碑在，钥匙就在。”

    “钥匙在，就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投影说完这句话，身形开始变淡。

    “记住，我留给你的，不止碑文。”

    “还有这道门。”

    “门后是什么，你自己走。”

    话音落下，投影彻底消散。

    碑面金光退去，暗室重归安静。

    楚尘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地火本源。”

    “火云身上有。”

    他刚说完，怀中的传讯符亮了。

    他取出来，注入真元。

    玉符那头传来风无痕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那三个人动了。”

    “他们扫到暗室入口的位置了，正在搬石头，想破封。”

    楚尘收起玉符，没有多停留，转身出了暗室。

    他重新封好暗门，从寒狱入口退了出去。

    绕回矮丘后方时，风无痕正盯着前方那片岩壁。

    三个黑影已经聚集在岩壁根部的某个位置，其中一人蹲在地上，正用凿子敲击岩壁表面。

    楚尘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出手。

    “他们破到什么程度了？”

    “刚开凿。”

    风无痕道。

    “他们以为是天然岩壁，还没发现那是伪装封印。”

    楚尘点头。

    “等他们凿穿第一层，我再动手。”

    “为什么不等他们进暗室？”

    “进了暗室，他们就会看到石碑。”

    “看到石碑，他们就拿到证据了。”

    “我不能让他们把证据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