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走过来，看着地上那三个人，问了一句。

    “不杀了？”

    “不杀。”

    楚尘道。

    “杀了他们，厉骨只当寒狱这边死了三个人。”

    “他还得再派人来查。”

    “放回去，他才知道寒狱这块骨头啃不动。”

    风无痕皱眉。

    “他啃不动，就会收手。”

    “收手了，血冥殿的乱局不就停了？”

    “不会停。”

    楚尘道。

    “厉骨那种人，收不住手。”

    “他派人来探寒狱，探的是石碑，赌的是血骨老祖私藏秘宝的罪名。”

    “现在人废了，信带不回去，他只会更急。”

    “他越急，动作越大。”

    “动作越大，血冥殿的乱局就越收不住。”

    风无痕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

    两人转身，朝狂风堡的方向走去。

    风无痕走在楚尘身侧，问了一句。

    “他们留下的那两枚暗记，怎么办？”

    “留着。”

    楚尘道。

    “暗记是血骨老祖的人专用的。”

    “厉骨的人带着老祖的暗记进了下环，还被联军撞见了。”

    “他没法解释。”

    风无痕想了想。

    “你是说，这口锅他扣不到你头上，只能往血骨老祖身上引？”

    “他本来就想这么干。”

    “他让手下留老祖的记号，就是要把联军的视线引到老祖身上。”

    “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让这两枚暗记被‘恰巧’发现。”

    风无痕没有再问。

    身后，那三个人趴在岩壁前，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朝来路一瘸一拐地退去。

    走了几步，领头那人忽然回头，喊了一句。

    “楚尘！”

    楚尘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放我们回去，就不怕我把石碑的事捅出去？”

    楚尘没有转身，声音很平。

    “你捅不捅，无所谓。”

    “石碑就在那里，跑不了。”

    “该知道的人，早晚会知道。”

    “你回去告诉厉骨，他要想打这块石碑的主意，得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那人没有再说话，低下头，三个人互相搀着，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狂风堡时，天色已经微亮。

    石蛮站在城门口，看到两人回来，迎上来问了一句。

    “解决了？”

    “解决了。”

    楚尘道。

    “三个人，废了修为，放了。”

    石蛮愣了一下。

    “放了？”

    “嗯。”

    石蛮又问。

    “那三个人身上带的暗记呢？”

    “留着。”

    “留着？那不是血骨老祖的记号？”

    “是。”

    “留着它们，联军那边就会‘发现’老祖的人来过下环。”

    石蛮沉默了一下。

    “你这是要把水搅浑。”

    “浑水才好摸鱼。”

    石蛮又问了一句。

    “那三个人，会不会半路改主意，不来报信了？”

    “不会。”

    “为什么？”

    “他们修为废了，走不回血冥殿，只能爬回厉骨那里讨药。”

    “厉骨会给？”

    “会。”

    “他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了。”

    石蛮没有再问。

    “那寒狱底下那块石碑呢？”

    “还在。”

    “还在？”

    “它一时半会儿动不得。”

    楚尘道。

    “那东西的用处，比我们想的要大。”

    石蛮追问。

    “什么用处？”

    “石碑之力能加固封印，能让寒狱再稳千年。”

    “但要用它，得有地火本源做引子。”

    “地火本源？”

    “火云身上有。”

    石蛮愣了一下。

    “火云？他不是跟咱们打过仗的死敌吗？”

    “是死敌。”

    “那他能肯给？”

    “他不肯给，我就跟他谈。”

    楚尘道。

    “三年之约都立了，还有什么不能谈的。”

    石蛮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你就不怕他借机狮子大开口？”

    “他开口，也得看他腰杆硬不硬。”

    “他刚重建山门，缺人缺粮缺地盘，处处要仰仗联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要是敢狮子大开口，我一句话就能让他山门立不住。”

    石蛮没有再接话。

    他张了张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楚尘进了城。

    清晨的风吹过城头，吹动那面刚换上的新旗。

    寒狱山脉横亘在远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风无痕走在楚尘身侧，问了一句。

    “火云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先把血冥殿的乱局烧起来。”

    楚尘道。

    “乱局烧起来，厉骨顾不上火云，火云才有空干他自己的事。”

    “等两边都稳了，我再去找他。”

    风无痕没有再问。

    晨光洒在城头。

    那片安静之下，压着一柄斩落过三尊天尊的上古魔兵。

    而那个刚从暗室里走出来的人，已经握住了开启它的钥匙。

    火云突破化神的消息，在西北传开只用了三天。

    先是一批批散修翻山越岭找上门来，在总坛废墟外围跪了一地，求收留。

    殷长老逐一见过，回来向火云禀报。

    “掌门，东边青石寨的寨主亲自来了，带了百来号人。”

    “他说了，赤火道既然重新立旗，他愿意带着全寨投靠，只求掌门给个名分。”

    火云坐在祖师殿旧址临时搭起的木椅上，问了一句。

    “黑风谷和落霞坞呢？”

    “黑风谷的谷主也派了人来，说愿听调遣。”

    “落霞坞那边还在观望，说要再看看。”

    殷长老顿了一下。

    “掌门，这三家之前谈的是地盘和灵脉，如今主动投靠，是冲着你化神的修为来的。”

    “他们看的是风向。”

    火云点头。

    “看风向的人，留不住。”

    “但眼下，用得着。”

    “先收了。”

    “名分给足，地盘按说的划。”

    “至于他们心里打什么算盘，等站稳了再说。”

    殷长老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三天后，赤火道在总坛废墟上升起了第一面完整的旗。

    青石寨、黑风谷两股势力正式并入，落霞坞也在一夜之间改了主意，派人送来了一批粮草，算是半只脚迈了进来。

    火云没有急着庆祝。

    他把殷长老叫到地图前。

    “血冥殿西北边境，有几座分坛？”

    殷长老指着地图上的标注。

    “五座。”

    “离我们最近的三座，都在这条线上，驻兵不多，修为最高的只是个金丹巅峰。”

    “守军多少？”

    “每座百人上下。”

    “有没有元婴坐镇？”

    “没有。”

    火云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

    “那就打这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