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支持血骨老祖的长老站起来，指着厉骨。

    “厉骨！你血口喷人！”

    “老祖镇守寒狱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空口白牙污蔑人！”

    “空口白牙？”

    厉骨打断他。

    “那您倒是让老祖把那封密信翻出来，当众验一验。”

    “验得出，是我厉骨构陷。”

    “验不出，就是他血骨私藏天尊秘宝！”

    那长老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血骨老祖坐在主位上，看着厉骨，目光越来越冷。

    他开口了，声音平得可怕。

    “厉骨。”

    “你说够了？”

    “说够了。”

    厉骨站直身体。

    “老祖要动手，就动手。”

    “弟子接着就是了。”

    血骨老祖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厉骨，你今日本可以不来的。”

    “你递了联名书，知道我要动手，还来。”

    “为什么？”

    厉骨看着他。

    “因为弟子想在满殿长老面前，跟老祖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说清楚血冥殿的路，往哪走。”

    “老祖收了火云，丢了火云。”

    “老祖调了边军，丢了边城。”

    “老祖杀了大弟子，现在又要杀我。”

    “这殿里的人，一个个倒下，血冥殿还剩什么？”

    血骨老祖没有答话。

    厉骨继续说：“弟子今天来，是来讨一个公道。”

    “讨不到，弟子认。”

    “但老祖想用一顶谋反的帽子，把弟子摁死在这殿上，弟子不认。”

    血骨老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厉骨，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你信不信，无所谓。”

    厉骨道：“公道自在人心。”

    “这殿上的人，谁信我，谁信老祖，日后自有分晓。”

    血骨老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庞统领。”

    “在。”

    殿外传来一声应答。

    “动手吧。”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庞统领一身铁甲，大步跨进殿门，身后跟着黑压压的禁军。

    刀光雪亮，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庞统领的声音在殿内炸开。

    “奉老祖令，缉拿反贼厉骨！”

    “其余人等，抱头蹲下，不得妄动！”

    “违令者，格杀勿论！”

    有长老慌忙起身，被禁军一推，跌坐回去。

    厉骨站在原地，没有蹲，也没有退。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禁军，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血骨老祖，声音冷得像铁。

    “血骨，你连演都不演了。”

    “今日这一殿的血，将来都会记在你头上。”

    厉骨没有慌。

    他退后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身后的八名亲信同时拔出兵刃，围成一个半圆，将他护在中间。

    一名亲信压低声音问：“堂主，打还是冲？”

    “冲到殿门口就是赢。”

    厉骨的声音很沉。

    “他们人多，堵住门就完了。”

    “拼一口气，冲出去！”

    禁军已经从三面压上来了。

    一名禁军都尉举刀大喊：“奉老祖令，擒拿反贼厉骨！”

    “挡者格杀！”

    “杀！”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厉骨一剑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回身吼了一句。

    “挡住左边！别让他们合围！”

    亲信老七应声扑向左翼，一刀逼退两名禁军。

    “堂主放心！左边有我！”

    话音刚落，三把刀同时捅穿了他的胸口。

    厉骨眼角扫到，吼了一声。

    “老七！”

    没有回应。

    老七的身体软了下去，手里的刀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另一名亲信被长枪钉在殿柱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三名亲信替他挡了一刀，半边肩膀被削开，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名禁军的腿，回头喊：“堂主，走！”

    “别管我！”

    厉骨咬着牙，一剑削断迎面劈来的长刀，反手又刺倒一名禁军。

    一名长老在混乱中被涌进来的人流撞翻在地，声音发颤。

    “别杀我！我是中立的！”

    他抱头缩在柱脚。

    厉骨的声音穿过刀兵交击的声响，砸向主位。

    “血骨！”

    “你杀我一个厉骨，还有十个厉骨！”

    “你连自己大弟子都杀，满殿上下，谁还敢信你？”

    血骨老祖没有答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厉骨一剑刺倒一名禁军，又吼了一句。

    “你守不住边城，杀得了我吗？”

    “你稳不住修为，压得住这满殿的人吗？”

    “今天这殿上流的血，往后每一笔，都要算在你头上！”

    血骨老祖依然没有答话。

    他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厉骨身边只剩四名亲信了。

    禁军越涌越多。

    一名亲信被围在中央，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喊：“堂主！快走！”

    “我们挡不住了！”

    “再不走，全得交代在这！”

    厉骨一剑逼退身前的三名禁军，正要应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很轻。

    是刀出鞘的声音。

    厉骨来不及回头。

    一柄短刃，从他身后刺入，直没腰腹。

    短刃的持有者，是方副手。

    方副手握刀的手在发抖，但刀尖已经深深扎进了厉骨的身体。

    “堂主……对不住了。”

    “老祖许诺了刑罚堂主之位。”

    厉骨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缓缓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腰腹间透出的刀尖。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方。”

    “我跟了你十年。”

    方副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堂主，您待我不薄。”

    “但老祖开的价，我拒绝不了。”

    “刑罚堂主……比副手高一头。”

    “我在这位子上，憋了十年了。”

    厉骨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

    一掌拍出。

    那一掌带着他全部的修为和怒气，拍在方副手的头颅上。

    方副手的头颅像一颗被砸碎的瓜，炸裂开来，红白飞溅。

    他的尸体晃了晃，向后栽倒，砸在一张翻倒的案几上。

    殿内一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拍碎头颅的尸体，和那个捂着腰腹、浑身是血的男人。

    厉骨的身体在微微摇晃。

    他腰腹的伤口在往外涌血，左臂的伤口也在淌血。

    最后一名亲信冲过来扶住他。

    “堂主！”

    厉骨推开他，扫了一眼四周。

    八名亲信，死了七个。

    只剩眼前这一个。

    禁军重新围了上来。

    厉骨抬起头，看了一眼殿顶。

    他没有犹豫。

    他拼着硬挨了身侧一名禁军一刀，借那股力道纵身跃起，一剑劈向殿顶。

    剑光闪过，殿顶的瓦片和横梁被劈开一个大洞。

    厉骨的身影从那个洞中冲出，消失在殿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