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声音发干：“楚尘，你……你能封住它吗？”

    楚尘没有回头。

    “封不住。”

    “那怎么办？！”

    “封不住，就压。”

    “压不住，就撑着。”

    “撑到援兵到。”

    秦长老没有再说话。

    暗室里，黑气还在翻涌。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隙。

    地底深处，轰鸣声还在持续。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道裂隙之下，缓缓苏醒。

    一名修士蹲在地上，忽然抬头，声音发颤：“长老，咱们真的要在这耗着？”

    “这魔兵要是真出来了……”

    秦长老没有答话。

    他看了一眼楚尘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修士。

    他低声说了一句。

    “耗着。”

    “耗到联军援兵到。”

    “要是援兵到之前，魔兵先出来……”

    “那就一起完。”

    那修士咽了口唾沫，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楚尘按着石碑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它醒了。”

    风无痕在入口处回头。

    “谁醒了？”

    楚尘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道裂隙，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地底的轰鸣声，又大了一分。

    秦长老也听到了那句话，声音发紧：“谁醒了？”

    “底下那东西？”

    “楚尘，你到底瞒了我们多少？”

    楚尘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底下封着的，是一柄上古魔兵。”

    “戮幽。”

    “当年斩落三尊天尊的东西。”

    秦长老的脸色刷地白了。

    “魔……魔兵？”

    “斩落天尊的魔兵？”

    “你不是说，底下只是封印着魔气吗？”

    “魔气只是它泄出来的余威。”

    楚尘的声音很平：“它本尊，还压在封印最深处。”

    “你们刚才那一撞，把封印撞裂了。”

    “裂口虽然小，但它已经在动了。”

    暗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名修士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我们打得过斩落天尊的魔兵吗？”

    楚尘看了他一眼。

    “打不过。”

    “所以我们要在它出来之前，把封印封回去。”

    “封不住，就压。”

    “压不住，就撑着。”

    “撑到援兵到，撑到能封住它的人来。”

    “在这之前，谁都别想跑。”

    “跑了，就是给魔兵当开路先锋。”

    那名修士没有再说话。

    风无痕在入口处问了一句。

    “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运功，把灵力输入脚下的阵纹。”

    楚尘道：“石碑压着主阵，我压着石碑。”

    “你们压阵纹，能减缓裂隙扩张的速度。”

    秦长老问：“阵纹在哪？”

    “就在你们脚下。”

    “蹲下，手贴地面，灵力往里灌就行。”

    秦长老沉默了片刻，率先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都照他说的做。”

    “现在不是打自己人的时候了。”

    他身后那些修士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蹲下身，将手贴在地面。

    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掌心渗入地面，沿着阵纹向石碑方向汇聚。

    裂隙扩张的速度，慢了一丝。

    楚尘感受着那丝变化，没有放松。

    他开口了：“秦长老，你的人，还能撑多久？”

    “撑到援兵到。”

    秦长老咬着牙。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没到散架的时候。”

    “那就撑住。”

    楚尘的声音很平：“撑住这一程，石碑还有救。”

    “撑不住，大家一起完。”

    一名修士忽然指着地面，声音发颤：“地……地面在动！”

    所有人低头看去。

    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东西在地底翻动。

    楚尘按着石碑，开口了：“别慌。”

    “它在试探封印。”

    “试探？”

    “它醒了，但还没完全挣脱。”

    楚尘道：“它现在只是在撞封印，找裂隙的薄弱处。”

    “只要封印不继续裂，它就出不来。”

    “那它要是找到薄弱处呢？”

    “那就看我们压得够不够稳。”

    楚尘的声音很平：“它撞一次，我们压一次。”

    “它撞一百次，我们压一百次。”

    “压到它没力气为止。”

    那名修士咽了口唾沫，没有再问。

    风无痕在入口处，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封封印要用地火本源。”

    “火云身上有。”

    “现在裂隙裂成这样，火云能来吗？”

    楚尘沉默了一下。

    “他来不了。”

    “他在西北立旗，离寒狱太远。”

    “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怎么办？”

    “先用镇魔之力压着。”

    楚尘道：“压住这一程，等裂隙稳定了，再想办法。”

    “要是压不住呢？”

    “压不住，就退。”

    “退出去，把寒狱封死，让戮幽连带着整座山沉下去。”

    “那是最坏的结果。”

    风无痕没有再问。

    厉骨靠在岩壁上，忽然开口了。

    “楚尘。”

    “你说撑到援兵到。”

    “援兵到了，然后呢？”

    “然后封封印。”

    “封得住吗？”

    “封不住，就压。”

    厉骨苦笑了一声。

    “又是这句话。”

    “楚尘，你就不怕援兵到了，也拿这裂隙没办法？”

    “怕。”

    楚尘没有否认。

    “怕也得撑。”

    “撑不住，大家一起完。”

    “撑住了，才有机会想别的。”

    厉骨沉默了很久。

    “我这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算计进了这么个地方。”

    “要是早知道这石碑底下压着这种东西……”

    “早知道，你就不撞了？”

    风无痕在入口处冷冷接了一句。

    厉骨没有说话。

    他靠着岩壁，看着那道裂隙，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一名追兵忽然开口，声音发抖：“长老，我……我撑不住了……”

    “灵力灌不进去了……”

    秦长老没有回头。

    “撑不住，就换手。”

    “你起来，让你身后的顶上。”

    那追兵愣了一下。

    “换手？”

    “阵纹灌灵，换人不换位。”

    秦长老道：“一个撑不住，另一个接上。”

    “轮流灌，总有撑得住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楚尘的背影。

    “楚尘，老夫这法子，行不行？”

    楚尘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行。”

    “轮流灌，别断。”

    “断一息，裂隙就多裂一分。”

    秦长老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那些修士开始轮换着把手贴回地面。

    金色的光芒，断断续续，但始终没有完全熄灭。

    暗室里的黑气，又浓了一分。

    地底的轰鸣声，又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