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没有接话，抬步朝总坛内部走去。

    总坛内部比他离开时更加空旷。

    那些守卫和弟子已经基本散尽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老弱病残的杂役在收拾东西。

    建筑群内部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碎裂的墙壁、被烧焦的地面、倒塌的廊柱。

    楚尘穿过那几重院落，来到法坛所在的平台。

    平台上的废墟还在原地。

    碎裂的火晶石块散落了一地，法坛底座那道符文已经被碎石掩埋了大半。

    他站在废墟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火晶石碎片，放在手里掂了一下。

    风无痕蹲在他旁边，问了一句。

    “有什么发现？”

    楚尘没有答话，盯着手中那块碎片的纹路看了一会儿。

    碎片表面的火纹已经暗淡了，但纹路的走向和他在别处见过的火晶石不太一样。

    这块碎片上的纹路，不是法坛自身的符文。

    是后来被人刻上去的。

    楚尘放下那块碎片，站起来，沿着平台边缘走了一圈。

    在平台东侧的一处角落，地面上有一块与其他火晶石颜色略微不同的石板。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石板。

    声音是空的。

    风无痕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石板。

    “下面是空的？”

    楚尘没有答话，用力按了一下那块石板的边缘。

    石板向下沉了一寸，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向下通道。

    通道的台阶由暗红色的火晶石铺成，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

    风无痕蹲在通道口往下看了一眼。

    “这下面还有一层？”

    楚尘没有立刻下去。

    他取出一枚照明符，注入一丝真元，将符纸扔进通道中。

    符纸沿着通道向下飘落，照亮了通道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刻满了密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光照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直到符纸落到通道底部，都没有触发任何机关或禁制。

    楚尘这才抬步，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风无痕跟在他身后。

    通道不长，大约深入地下三丈就到了底部。

    底部是一间大约一丈见方的密室。

    密室不大，但墙壁上刻满了内容……不是符文，是文字和图画。

    那些文字的字体非常古老，比上三域现在通用的文字要复杂得多。

    风无痕凑到墙边看了一眼，认出了几个字，但大部分认不全。

    “这写的是什么？”

    楚尘没有回答，沿着墙壁慢慢走了一圈，将那些文字和图画全部看了一遍。

    密室的正面墙壁上刻着一幅地图。

    地图的线条很粗，但标注的位置很明确……在赤火道势力边界西北方向约八百里处，有一座标注为“祖地”的位置。

    地图下方刻着一行字。

    那行字的字体比其他的文字更大，刻得更深。

    风无痕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勉强认出了几个字。

    “法坛……火种……祖师……”

    他抬头看向楚尘。

    “这说的法坛，就是上面那座？”

    楚尘点头。

    “法坛倾覆，火种不灭。”

    “可往祖师坐化之地取焚天之物。”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所以火云是来这里看了这行字，才知道去那个地方的？”

    楚尘摇头。

    “他不需要看这行字才知道。”

    “他是赤火道的掌门，历代掌门口口相传的机密，他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他只是在离开之前，把这行字毁了。”

    风无痕看了一眼墙壁上那行完好无损的字。

    “但他没毁掉。”

    楚尘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没毁掉。”

    “是他已经不需要再来这间密室了。”

    “他在离开总坛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这行字还在，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隐藏这个秘密了。”

    风无痕听完，没有再说话。

    楚尘站在那幅地图前，将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和方位全部记在脑海里。

    然后他转身，沿着台阶回到地面。

    风无痕跟在他身后，将那块石板重新合上。

    两人走出总坛时，韩长老正带着搜索队在总坛外围排查。

    看到楚尘从总坛内部走出来，韩长老走过来问了一句。

    “有什么发现？”

    楚尘没有提起密室的事，只说了三个字。

    “暂时没有。”

    韩长老没有怀疑，点了点头。

    “那这边搜完就收队了。”

    楚尘没有

    答话，和风无痕一起走出了总坛的废墟范围。

    走出那片废墟后，风无痕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那个祖地，你打算去？”

    楚尘道。

    “火云去了那里。”

    “不管他去那里取什么东西，那东西都不会是好事。”

    风无痕没有多问。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风无痕没有废话，转身朝飞梭停放的方向走去。

    楚尘跟在他身后。

    飞梭从荒原上升空之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下方赤火道总坛的废墟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后方。

    飞梭飞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下方的地貌从赤色荒原逐渐过渡到大片黑色的火山岩地带。

    地面上到处是凝固的黑色熔岩，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广袤的熔岩荒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比赤火道总坛附近的气味更浓。

    风无痕驾驶飞梭在熔岩荒野上空低空飞行，避开那些突兀的黑色岩石。

    他一边操控飞梭一边看着星盘上的方位，说了一句。

    “按照地图标注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楚尘站在梭头，目光扫过下方的熔岩荒野。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黑色的火山岩，没有任何明显的建筑或标志物。

    他取出那枚星盘，注入一丝真元。

    星盘投射出的光幕在地形图上缓缓展开，标注出周围数里范围内的灵力波动。

    在西北方向约三里处，星盘捕捉到了一处微弱的灵力异常。

    异常点的灵力波动非常隐晦，如果不是刻意搜索，很容易被周围的火山岩磁场干扰掩盖。

    楚尘收起星盘，指向那个方向。

    “那边。”

    风无痕调转飞梭方向，朝西北方向飞去。

    三里距离转瞬即至。

    飞梭在一片黑色的熔岩平原上降落。

    前方是一片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的黑色岩石地面。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踩上去会没到脚踝。

    风无痕跳下飞梭，踩在那些火山灰上，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