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鸟落入王讯的掌间，顿时变成折纸的小鸟，一动不动。

    王讯瞥了眼两人，并未在意，直接打开折纸。

    看了几眼，王讯让两人进来，随后将纸递给林夜。

    “看看，绍峰那边的消息。”

    林夜接过信，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字，和小抄似的。

    王昭昭也凑过来小脑袋，一起看。

    信里的内容，正是陆通判陆贺之死的调查结果。

    十七天前，陆通判携妻子在绍峰寺祈福。

    当夜，陆夫人被冻醒。

    便瞧见丈夫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床上起身。

    她喊了几声丈夫的名字，却不见对方应声。

    陆通判起身就要往外走。

    陆夫人追上去，才发现丈夫双目无神，身体挺直，拽都拽不动。

    他嘴里还呢喃着“笑笑”“你来看我了”“爹对不起你”断断续续的话。

    陆夫人认为他是在梦游，不敢叫醒，怕惊着对方。

    于是就叫上丫鬟小厮跟在陆通判身后。

    陆通判一直走到寺庙后山入口处才停下，而且一动不动。

    陆夫人以为他终于熟睡，上前扯了一下。

    陆通判倒仰栽倒，七窍流血，双眼嘴巴张大，身体都僵硬了。

    事后通知绍峰县，县令带着仵作前来验尸。

    并未发现体内有毒药。

    而且根据陆夫人和其他仆从所说，陆通判身体一向很好，从未有过心疾或其他病症。

    之后县令叫来武者，的确也没查到什么。

    然而，尸体刚停放不到半天，就不翼而飞。

    好在陆通判居住的厢房和死亡的地方都封了，给了戚渊查探的机会。

    通过询问，发现一个关键线索。

    天气转冷，陆夫人晚上点了炭盆。

    因寺庙厢房里有风斗，所以门窗都是关死的。

    但她被冻醒后，发现窗户是开着的。

    只是第二天，霜已经爬满了窗沿，差役们查不出痕迹。

    戚渊判断是晚上有东西打开了窗户，暗害陆通判，造成惊惧而死的假象。

    之后还找机会拖走了尸体。

    林夜看完后，将纸张还给王讯。

    王讯手一抖，纸上的字顿时消失。

    随后信纸自动折叠成小鸟的形状，被王讯贴身收好。

    林夜终于知道戚渊人在山里又是怎么收到消息的。

    原来是借助了这奇物的便利。

    “昭昭，别傻站着，先坐下。”

    王讯让王昭昭坐下后，还将一碟子栗子糕，推到她面前。

    那模样，要多慈爱有多慈爱。

    王昭昭也不客气，先递给林夜一块，这才拿着栗子糕小口吃着。

    王讯脸一黑，看向林夜目光再次多了一丝不善：

    “可有查到什么？”

    林夜也不怵他，张嘴吃了一口，这才说起自己查到的事。

    王讯听到他们遇到离绯，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林夜说完前因后果，最后补充道：

    “我认为这个伥鬼是陆笑笑。

    因为留下的痕迹和气味，除了邪祟的，还有蛇的腥臭味。

    陆笑笑当时身中蛇毒，躯体有明显的蛇化特征。

    我们逃跑之前，看着她像是死了，但可能还残存着半口气。

    之后应该是被虎妖的血煞杀死，符合变成伥鬼的条件。

    时间上正好隔了一两天，绍峰寺距离曲县县城只有九十多里。

    伥鬼往返作案也来得及。

    伥鬼本身具备迷惑心智的能力。

    陆笑笑本身是身中妖毒而死。

    化为伥鬼后，可能也具备妖毒的能力。

    妖毒从窗户灌入，陆通判又被迷惑心智，主动走了出去。

    刘迁也同样如此，只是他在牢房里无处可去。

    在场的人以为尸体是不翼而飞，

    实际上也是被伥鬼迷惑，神志不清。

    伥鬼再趁机取走尸体吞噬。

    但我不明白，它为何要杀陆通判和刘主簿。”

    王昭昭连忙说道：

    “我听话本子上说，那什么尸变后，通常会先吃有血缘的家里人。

    这样它们力量会更强，是不是这个原因？”

    王讯：“并非如此。”

    林夜和王昭昭纷纷洗耳恭听。

    王讯喝了口茶，这才说道：

    “邪祟可以通过增加阴秽之气，从而增强实力一步步化妖。

    怨气也是阴秽之气的一种。

    无论是刘迁还是陆贺，都经历过丧子之痛。

    而且心中的怨念无以复加。

    只要他们惨死，过上半日，尸体就会生出怨气。

    此时再将吞了尸体，就能极大加强邪祟的实力，这叫食怨。”

    王昭昭不由咋舌：“所以陆笑笑这是连亲爹都吃了！”

    “伥鬼只是具备生前记忆的傀儡，并没有感情和自我意识。

    而且他们的生前记忆还会被传递给虎妖。

    我想，那血煞虎定是从记忆里，窥探到的所有人中，就这两人的怨念最重。”

    王昭昭听完，满脸崇拜：

    “还是小叔厉害，那个离绯，只能说出是邪祟，哪里能知道这么多？”

    王讯很是受用，冷硬的脸上挤出笑容。

    他又提醒林夜道；

    “你可别觉得离绯凑上来，是对你有什么好感，可得提防着点。”

    王昭昭：“就是！我看她贴着你，就是不怀好意！”

    王讯想了想，忽然伸手抓住了林夜的手腕。

    林夜下意识想要反抗，却听王讯说道：

    “别动，给我看看，她是不是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

    天师府的人，再怎么防范也不为过。”

    林夜感受着一股熟悉的感知的精神波动，愣了愣：

    “王叔，你能用神识感知啊？”

    “废话，五品本就是炼神的阶段，能放出神识，简单感知。

    和术士凝神差不太多。

    术士那帮阴人的玩意，最会用精神力伤人。

    四品以前，他们精神比武者厉害，占据上风。

    可到了四品以上，武者拥有神元，那可就不一样了。”

    一边说着，王讯一边给两人检查。

    林夜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本想询问更多武道知识。

    王讯却有些不耐烦：“好了，也没发现有什么。

    关于武道的事，等之后有空自会告诉你，你先想想眼下的事。”

    林夜只能收起心思，沉思了片刻，说道：

    “若是伥鬼的目标是怨气。

    那我知道为何刘迁和陆贺死前，看到的幻觉是自己的孩子了。

    给了希望再亲手覆灭，能滋生更多怨念。

    两人看起来都是惊惧而亡，可能是因为有看到了陆笑笑两人惨死。

    而虎妖想要伥鬼短期之内变强的目的。

    为了迷惑孙甘，使其关键时候反水。

    原本它的能力，决计无法迷惑一个六品后期武者。”

    王昭昭歪着脑袋：

    “师弟，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那现在孙甘去哪了啊？

    还有那虎妖都得手了，为什么还要跑？”

    林夜和王讯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