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恨不得将离绯抓回来，打一顿桃子再说。

    这小狐狸帮忙是真愿意帮忙，但甩麻烦也是真的瞎几把乱丢。

    算了，眼下不是跟女人置气的时候，要做的事还堆成山。

    他先折返回到关押周填等人的地下暗室，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是周填自己修的紧急避险处，藏在宅子地底，入口隐蔽，通风良好。

    周填和那几个官吏、掌柜之类的五花大绑丢在角落里，嘴堵得严严实实，还在昏迷中。

    徐天明和那个郎中则被安排在另一间干净些的侧室。

    两人倒也安静，一个坐着发呆一个躺着养神，都老老实实的。

    林夜确认没有纰漏后，这才动身。

    他趁着天色未暗直接施展雁行术翻出县城，朝着落马县的方向疾驰。

    双林县的动静太大，血雾漫天、高台炸裂、百姓出逃，消息肯定捂不住。

    但按照距离和传递速度，应该还没传到相邻两县。

    那些往外逃的百姓自己都惊魂未定，报信也要时间。

    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估计只认为仙长做法出了岔子，招来邪祟妖怪，死伤一片，别的什么也说不清。

    所以落马县和黄玉县的县令，就算得知了消息，也得观望一下。

    林夜一路飞掠，速度堪比飞鸟。

    全力疾驰下，不过一个时辰不到就赶到了落马县。

    他直接从城墙翻入，蝠音一扫便锁定了县衙后院的位置。

    县令正在收拾东西，安排人手，脸上写满了焦躁。

    看来这会儿功夫已经收到消息了。

    林夜直接破窗而入，将几人制服，刑讯逼供。

    随后根据证词找到了账册和几封与平阳府知府往来的密信。

    之后又提着知县直奔黄玉县。

    等一切处理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两个县令全被塞进了周填家的地下暗室里。

    罪证也全被他封存在空间里。

    林夜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路用轻功也累得够呛。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才出城。

    先去洞窟找到白眉，给白眉套上奇物，速度果然提升了将近两倍的样子。

    林夜直接骑马返回小石村。

    村子里一片人心惶惶。

    二十几户人凑在一起讨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里阵法被破坏，小石村的村民倒是安然无恙。

    但消息传过来之后，整个村子都陷入惶恐惊惧中。

    县城死了好多人，有的被吸成人干，有的半死不活，还有一些村民直接没回来。

    这些消息的确能把人吓破胆。

    祠堂外坐满了人，一个个脸色灰白，唉声叹气。

    林夜暂时没有惊动他们，叫上苏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村子西边那处废弃宅院。

    他掀开地窖盖板，跳了下去。

    洪月正坐在角落里打坐运功，听到动静睁开眼。

    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这才松口气：

    “情况如何，我看这两天村子乱成一团，到处是脚步声。”

    林夜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青阳死了，宁鸿飞死了，室火猪也死了。

    周填和另外两个县令已经被控制，证据链基本齐全。

    另外一边他的伙伴也去抓知府和陆成渝了。

    洪月听到最后，拳头攥紧又松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神色像是把积压了大半年的郁结一次性排了出去，说不出的畅快。

    “如此甚好！这帮畜生，少不了五马分尸。”

    她诅咒了一句，又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守株待兔。”

    林夜道：“我已经往北镇妖指挥司送信了，王大人那边也会派人过来。

    平阳府到西州一路上都是他们的眼线。

    我带着一大堆证人和证据往外跑，反而自投罗网。

    不如就地等着，我把台子都搭好了，就看他们怎么唱。”

    洪月点了点头：

    “可是我需要至少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战斗，实在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只要配合苏卿照看好那些救出来的人就行。”

    林夜顿了顿，看了一眼地窖更深处蜷在角落里的青鸢。

    小姑娘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林夜压低声音：

    “尤其是那个女孩，别让她出事。”

    洪月应了一声：“那这些村民，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林夜冷笑了一声，心里一片森寒。

    参与养殖的核心成员、知情不报的帮凶、动手杀过人的刽子手，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小石村从上到下除了不知情的幼儿，其他都参与了彘人案。

    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手里沾过人命。

    按照大楚律法，这些人够得上死刑的绝对不在少数。

    就算有从轻发落的，剩下的也免不了充军流放。

    哪怕是那些孩子，幸运的婴孩会被送到育婴堂。

    大一些的只怕都得发卖了。

    这部分不至于判处死罪的，林夜倒是不打算动手，

    等上面的人来了，自然会明正典刑。

    至于那些罪该万死的……

    林夜走出地窖，掏出真言镜敲了敲。

    “今天也是时候让你化妖了。”

    ……

    凌晨时分，村子里一片死寂。

    原本的村民如今死的死，晕的晕。

    一部分化为人皮，还有一部分则是和他们以前养的彘人一样被关在了猪圈。

    猪圈上方的泥塑已经被林夜给毁了，活人也都被救走了。

    只留下这帮村民和那些已经变异的彘人关在一起。

    林夜手持着刀，静静看着面前的真言镜。

    镜面翻腾，黑雾笼罩，宛如一大片阴云。

    过了许久，翻涌的黑雾忽然开始朝中心收缩。

    镜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面镜子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

    不是镜子真碎了，而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

    一个人形轮廓的黑影从镜面中缓缓升起。

    先是头颅、然后是肩膀、躯干。

    它浑身由浓稠的黑雾凝成，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雾中亮着。

    它站定之后，那双眼睛先是迷茫地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林夜身上。

    随即，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朝他涌来。

    林夜耳边响起一个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反复回响：

    "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问……钱财，丹药，美人……"

    林夜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刀。

    斩龙刀劈在镜面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黑影的身形晃了一下，溃散了大半，随后带着阵阵惨嚎钻回了镜子里。

    林夜冷冷道：“我能把你喂养成妖，也能让你立刻魂飞魄散。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签订契印，要么死。”

    在斩龙刀的威压下，整个镜子都还在轻颤。

    “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三息。”

    镜中，黑影缓缓浮现，那双红眼睛闪烁，满是畏惧。

    它缓缓低下头，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我愿意奉您为主。”

    林夜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很好，接下来，我会和你结契。

    期间你不能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否则一样会死。”

    说罢，他直接释放契印天赋。

    一道无形的联系从他的眉心伸向镜中。

    很快契印结成，熟悉的连接感出现在识海，和青团一般无二。

    林夜将镜子拿起，问道：“你化妖之后，有什么变化？”

    镜面中传来镜妖雌雄莫辨的声音：

    “我原先有一个神通一个妖法，如今还新增了一个神通。”

    “不错，刚化妖就能如此，天赋出众。”

    林夜摸了摸下巴：“继续说。”

    “我原先就有的妖法为蛊惑，神通则是获取情报。”

    似乎知道林夜要问什么，镜妖连忙解释：

    “我生来就会这个神通，但到底如何获取的实在不清楚。

    另外，和以前一样，我回答问题，每次都需要消耗妖力，所以需要气血补充。

    就像现在回答主人您，也在消耗储存的妖力。

    至于化妖后的新神通……”

    镜面忽然变得光滑如常，一丝黑气都不见了，看上去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旧铜镜。

    林夜神识来回探查也看不出来一点破绽。

    镜妖继续说：“我可以伪装成任何镜子，哪怕是三品修士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林夜挑了挑眉，颇为满意，又问：“二十八星宿的事，你现在能回答多少？”

    镜妖连连摇头：“现在的我回答不了。

    我能告知的情报，目前只限于五品以下修士或是化妖两百年以内的妖物。

    另外皇室有龙气庇护，三品以上大官有国运庇护。

    相关的问题我也探不到多少，且需要很大代价。”

    林夜撇了撇嘴，骂了句“废物”。

    但转念一想，能主动操控、能随时询问，已经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之前那二十多个恶徒的命换来的情报，已经帮他找出了好几处藏匿的赃款和罪证。

    光是这一点，就值回票价了。

    唯一的麻烦是，现在真言镜已经化妖，算是活物，没法再收回空间了。

    好在那伪装神通足够隐蔽，林夜将它揣进怀里，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就算当着人面，只要不暴露妖气也可以说是奇物。

    林夜将镜子收好，找了一处隐蔽的洞窟，准备修炼。

    他还有五天的安全期，期间不会遭遇到危险。

    趁着这段时间，必须要抓紧时间修炼。

    处理完这一切，林夜找了一处偏僻的土坡，盘膝坐下。

    他从空间直接取出室火猪尸体。

    依旧是斩龙刀先吃，自己再吞噬。

    红色的噬血效果远远超过了蓝色天赋。

    他手掌按在妖尸上的瞬间，那股吞吸之力几乎是主动涌出的。

    血肉中的精纯气血被扯成一条小河，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经脉。

    这吞噬速度，比以前快了何止三倍，气血损耗率也降到了极低。

    之后一段时间，他一面吞噬妖尸，一面借助玉笋精的灵液辅助。

    丹田里的内力液体再次提炼凝聚。

    整整三天的时间，妖尸全被他吞噬干净，灵液也用了大概四分之一。

    到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来到六品巅峰。

    此时内力如海，罡气可随时自由转换没有延迟。

    而距离五品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一步，想要突破，至少需要十到十五天的连续闭关淬炼。

    而且期间不能被打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安全的时间。

    林夜不由长出一口气。

    只能等这次案子过后，再冲击五品了。

    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再对上两个傀儡，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吃力了。

    好在精神力马上也要到临界值了。

    这几天，除了冲刺六品巅峰过程中不能被打断，浪费了加点的时间，其他时候他都还记得加点。

    现在也只剩下最后六点到200。

    林夜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地将最后点数补齐。

    四维属性全部到了200，系统停顿了几秒。

    随后，面板上的所有字体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绿色。

    力量、体质、敏捷、精神，四个数值同时泛起一层翠绿的颜色。

    那绿油油的光芒，差点亮瞎林夜的狗眼。

    本来还在脑海中翻涌的胀痛感顿时消失。

    整个识海像是被一种无形的手抚平了波澜，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而广阔。

    三个弹窗并排出现在林夜面前。

    第一个弹窗赫然用绿油油的文字写着：

    【已完成第一阶段蜕变，现已新增两项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