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相接的瞬间，林夜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五品之"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明显比罡气更高一层，而且十分诡谲。

    韩石剑的剑刃并没有直接碰到斩龙刀，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提前一步压了上来。

    像是整片空间都在朝他的刀身施加压力。

    林夜感觉自己的刀像是劈进了一团粘稠的泥沼中，力道被层层剥离，

    甚至是刀刃上的血色刀光被那层看不见的"势"碾碎了小半。

    余下的力道撞在韩石剑的剑身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一种不符合常理的压制。

    不是什么力量攻击，更像是规则上的。

    非要比喻，就是游戏里的增益和减益，毫无道理。

    若是换做寻常六品巅峰武者，这一剑下来，恐怕连刀都握不稳。

    主要是林夜的精神力比韩石剑高得多，倒是能完全接住。

    不过眼下不是和对方正面战斗的时候。

    斩龙刀割裂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螳螂臂刀已经追了上来。

    那柄弯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林夜的后心。

    但林夜的身影凭空消失，弯刃扑了个空，朝着韩石剑扑来。

    韩石剑正惊讶于林夜突然消失不见，此时面色剧变，手腕翻转，长剑横在身前。

    弯刃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火花四溅。

    韩石剑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双臂一沉，才堪堪让那柄弯刃停了下来。

    "该死！"

    他咬牙低骂了一声，手腕一翻，收回了那柄螳螂臂刀。

    而此时，林夜已经出现在了原先站立的房顶。

    他刚才在屋顶留了一条影蛇作为锚点。

    施展移形换影后，就立刻和影蛇换了位置。

    而在路口处，剩下的人正聚拢在一起，刀剑出鞘，警惕地环视四周。

    那个六品女武者站在最前面，罡气铠甲覆盖全身，手中的长刀泛着冰冷的白光。

    林夜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箭。

    这一箭比之前任何一箭都快，箭簇裹着罡气和精神力，在空中拉出一道金线。

    女武者刚挥剑挡住第一箭，长剑竟然被巨力击飞。

    连身上的罡气都被轰碎了一截。

    随后第二箭精准地贯穿了女武者的咽喉。

    她甚至来不及扭头，身体便僵在了原地，直挺挺倒地。

    其余人瞬间炸了锅。

    有人嚎叫着往后退，有人慌乱地挥舞着武器。

    随后林夜又换了位置，拉弓就射。

    又是两箭从侧面的巷道中射出，精准地带走了两个试图追上来的武者。

    有武者彻底崩溃，转身就跑。

    一支箭从背后追上了他，钉入后脑，将他直接钉在了地上。

    前后不过数息，又有三人倒下。

    白面男子站在废墟边缘，手里捏着那张罗盘，指节发白。

    他抬头看向远处，韩石剑正在往这边赶，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林夜的箭。

    他急匆匆喊道："赶紧靠墙！"

    剩下的人缩成一团，挤在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墙角，刀剑向外，谁也不敢再迈出一步。

    韩石剑胸膛燃烧着怒火，提剑便朝他追去。

    然而，林夜速度太快了，他一点办法没有。

    韩石剑足足追了半柱香的功夫，林夜始终和他保持着二三十丈的距离。

    偶尔转身射出一箭，而且每一箭力量完全不同，虚实交加。

    偶尔还会故意放慢速度等韩石剑逼近几丈，又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提速拉开。

    这分明就是在戏耍他，拉扯得极其耐心。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林夜其实是在实验。

    他在看韩石剑的"势"和体力罡气一点点地被消耗。

    特别是武者的"势"。

    头一回对上这种玩意，多少要警惕些。

    十几次短暂交锋，他也感觉到韩石剑的势确实在减弱。

    为了能更好放风筝，他把杀了这些武者获得的自由属性点全部砸在幽影步上。

    幽影步直接从炉火纯青升级到登峰造极。

    那速度何止快了一倍，消耗的内力也明显减少。

    果然如他所想，现阶段点数放在技能上是性价比最高的。

    直接加敏捷，哪怕是全加进去，也不过多了是几点，根本没有武学境界提升效果翻倍这么爽。

    不过之后熟练度要一万，明显是没有敏捷性价比高了。

    他一边总结，一边像遛狗一样带着韩石剑在县城里兜圈子。

    就在两人一追一逃、僵持不下的时候，缩在墙角的三个人终于绷不住了。

    他们趁打斗早已在三四百米开外的空档，相互递了个眼神。

    随后转身便朝城门方向拼命跑。

    林夜注意到三人，身形一闪，移形换影再次发动。

    视野一糊，他再次出现在不知何时布置的影蛇位置。

    随后抬手三箭连珠，快得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三人先后倒下，箭矢全部从背后穿心而过。

    林夜感觉双臂有些酸麻，不由调整呼吸。

    他刚才连续全力拉弓接近十五次，体能开始明显下滑了。

    嗯，需要稍微恢复一下。

    他甩了甩手腕，迅速后退，拐进一条窄巷。

    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房屋之间。

    韩石剑追过来的时候，城门口又多了三具尸体。

    他站在城门洞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死伤惨重的手下，整个人双目赤红暴怒不已。

    随后泄愤一般，朝着旁边的石墙劈砍。

    一道道剑光将周围的房屋劈得七零八落，到处碎石飞溅。

    白面男子靠墙站着，手里攥着罗盘，面色苍白，眼底深处也是深深的恐惧。

    那几个幸存者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韩石剑大步上前，压不住的寒气：

    "全都在这里等死吗！一个个连对敌的勇气都没了？"

    白面男子苦笑不已：

    "大人，他那箭太快了，根本……根本躲不开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道：

    "老大，实在是没法打啊。

    那小子速度和鬼一样，而且那箭术，我们根本挡不住。

    那哪里是什么六品，分明有绝对的五品实力。"

    "大人……要不、要不咱们撤吧。"

    韩石剑没有再次发怒。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为恐惧而发灰的脸，最终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些属下恐惧才是正常的。

    谁能想到面对的居然是这样的怪物。

    哪怕手头上有准备束缚的阵法，也拿那小子那种忽然消失的秘法毫无办法。

    何况他们如此仓促前来，根本没有多少准备。

    太可怕了，这就是真正的绝世天才。

    远非那些只有修炼快人一步的天才可比。

    不说别的，就光是身法都让人望尘莫及。

    身法本就难学，数量也低于心法武技。

    绝大部分武者都是到了四品三品后才有时间钻研身法。

    谁会在六品的时候就有堪比至少四品的速度？

    没有控制手段，他们留在这也不过是被活活耗死。

    甚至包括他在内！

    这小子的箭诡异到极点，竟然带着精神力，不停消耗自己的罡气和势。

    他最终忍着恨意，吃下这次血亏：

    "撤！"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松了口气。

    而后所有人紧贴着韩石剑，往城门外撤离。

    "这时候想跑？晚了。"

    林夜站在一座二层的阁楼里，从窗缝中看着那一行人缓缓朝城门移动。

    他冷冷看着残余的几人，身形突然动了。

    整个人如同一只俯冲的猎鹰，直接拔刀冲向众人。

    韩石剑反应极快，立马也冲入人群，欲要拦截。

    但一左一右两道黑影比他更快，两具童男童女傀儡突然出现，交叉封住了他的去路。

    刀光和剑影同时落下，将他逼退了两步。

    就这两步的间隔，林夜已经冲到了术士面前。

    白面男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罗盘都差点掉到地上。

    他一边念咒，一边仓促间后退。

    林夜手中斩龙刀一抖，无影刀法斩出。

    只是一瞬间斩出数十刀，刀光密集如雨。

    术士身前才亮起的金甲符光在刀光下眨眼间碎裂。

    随后隐藏的防御法器，才亮起红光，就在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刀光下一点点湮灭。

    这便是箭术和刀法的区别。

    林夜目露寒芒，在那防御的红光寸寸崩裂时。

    手上刀法忽然一变，一刀威势巨大的血光带着一往无前霸道无比的力量，彻底轰碎了红光。

    随后余下的刀气干脆利落地将他的头颅削了下来，滚落在地。

    周围剩下的人炸开了锅，有人叫骂，有人拔刀，有人转身要跑。

    林夜手中斩龙刀宛如死神之镰，不过几个呼吸，又解决了几人。

    之后重创两个远远丢到了一个院子里。

    这两人还有用，不能全杀了。

    再看现场，除了韩石剑，他带来的人竟然没有一个站着。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17人，1活2伤，其他全部死亡。

    林夜甩掉刀上的血，吃下几颗丹药，转头看向韩石剑的方向。

    "现在，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