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赌一把

    近卫总局位于上城区与下城区一处交界的地方。

    麦克斯韦顺利脱离混战的中心后，便径直朝着下城区的方向走去。

    他能这般安然无恙地脱身，说到底，还要多亏了他那低阶法师的身份。

    毕竟近卫局认为敢闯近卫总局的入侵者，起码也得是高阶法师吧。

    谁也不会多想，一个低阶法师居然有胆子打上近卫局的主意。

    也正因如此，在空间封锁开启之后，近卫局的注意力基本都牢牢锁定在陌生的高阶法师气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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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眼里，只有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是需要全力缉拿的重要人物。

    谁都不会去特别留意一个混在人群里毫无存在感的低阶法师。

    有高阶法师在前面顶着，麦克斯韦自然是成功离开了近卫总局。

    他一路穿行过小巷，心里不由五味杂陈。

    正是自己不起眼的实力，成了最好的掩护。

    让他隐于人群之中，不被提防，轻轻松松脱身离去，保住了到手的研究样本，这让他对此暗自庆幸。

    可麦克斯韦转念一想，心底却又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但他回想着今夜这场行动，心中还是为获得尸体高兴不已。

    可就在他心绪稍稍放松的瞬间，胸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麦克斯韦的面色当即微微一沉，心头骤然绷紧。

    他没有慌乱回头，依旧保持原本的步速，不动声色擡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魔法探测仪器。

    只见仪器正在掌心微微震颤，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微光，方位指针不断闪烁，直指他身后的方向。

    麦克斯韦心里相当清楚，自己终究只是五阶法师，感知不算太敏锐。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今夜行动前他特意备好了这件魔法道具，专门用来侦测尾随气息，判断是否有人暗中跟踪。

    在察觉到有人跟踪的一瞬间，麦克斯韦浑身骤然一紧，警惕瞬间提到了最高点。

    他借着转身调整方向的契机，不动声色用余光悄悄扫向身后街巷。

    夜色笼罩着街道，两旁楼宇阴影重重。

    放眼望去，却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气息。

    他心头不由得一沉。

    难道是遇上了隐匿

    身形的高阶法师？

    所以以他五阶的感知，才根本无从捕捉对方的踪迹。

    在他身后不远，一层无形的扭曲结界悄然笼罩着一名法师。

    结界屏蔽了气息，隐去了他的身形。

    这名法师正不紧不慢地跟在暗处，始终和麦克斯韦保持着一段距离。

    此人也是今夜潜入近卫局的一员，原本被分派到尸检部一同搜寻尸体。

    只是他翻遍了各处存放的遗骸，始终没找到半点有价值的样本，一无所获。

    在赶到撤离点后，看着各方势力为争抢尸体大打出手，混战不休，他本也有心加入进去，趁机浑水摸鱼，捞取一些遗骸，好给自己背后的部门交差。

    可就在观望混战之际，他无意间瞥见了伪装成近卫局职员，悄然离场的麦克斯韦。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看着毫不起眼的低阶法师，当初在尸检部里，应该是从解剖室中拿走了一具尸体。

    一瞬间他便动了心思，放弃了掺和混战。

    在耗费了绝大部分的魔法道具之后，才抽出身来，远远跟上了麦克斯韦。

    眼下他还处在近卫局空间封锁的范围之内，此刻贸然动手，极易引来近卫局强者，反倒得不偿失。

    所以他按捺住立刻抢夺的心思，决定一路低调尾随，等麦克斯韦走远，进到下城区后再悄然出手。

    法师心底暗喜，只觉得自己运气着实不错。

    今夜在尸检部一无所获，本以为只能空手回去交差，没想到出现了一个麦克斯韦。

    只要截下那具尸体，就能立下功劳，省去不少麻烦。

    可他正悠然想着，目光再往前一扫，原本缓步前行的麦克斯韦忽然没了身影。

    街巷空空荡荡，人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嗯？”

    法师微微发出一声轻疑，眉毛轻轻挑起，心头闪过一丝讶异。

    难道是被发现了？

    但转念之间，他便全然不在意了。

    在他眼里，麦克斯韦不过是个低阶法师。

    自己可是一名六阶法师。

    对于低阶法师有着强大的压制力。

    随后法师放出感知，顷刻间便捕捉到了麦克斯韦残留的魔力气息。

    那股气息依旧在这片街巷附近徘徊，并没有走远，显然只是找了个角落暂时躲藏了起来。

    法师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丝毫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不急着立刻追上去，依旧躲在结界之中。

    对方就算察觉到被跟踪，找地方临时躲避，也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感知范围。

    一个低阶法师，就算有心躲藏，又能躲到哪里去？

    此刻的麦克斯韦，已经动用了遮掩身形的魔法道具，身形隐入街巷的阴影里，彻底没了踪迹。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气息没能完全抹除，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以身后那名高阶法师的感知，顺着残留气息找到自己，只是早晚的事。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近卫局方才开启的空间封锁还未消散，任何空间转移类道具都无法启用，想瞬移脱身根本行不通。

    进退无路之下，麦克斯韦只能强压慌乱，默默清点自己随身携带的所有魔法道具与药剂。

    一番盘点下来，心底只剩满心无奈。

    他平日里把绝大部分资源，全都耗费在日复一日的实验上，一心钻研生命禁区，根本没多余积蓄置办强力攻防法器。

    如今身上备下的道具，大多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类型。

    除了一瓶腐蚀药剂，几乎没有一件能对高阶法师造成实质性伤害，连勉强抗衡都做不到。

    再加上他是典型的学院派法师，常年埋头理论研究，解剖实验，极少参与实战厮杀，正面斗法的能力本就偏弱。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常年做实验时，和哥布林缠斗的一点零散打斗经验。

    法师踏着夜色，一步一步朝着麦克斯韦藏身的街巷深处走去。

    走到相隔不远的位置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贸然靠前。

    纵然他心底轻视麦克斯韦只是低阶法师，却也有着基本的谨慎。

    他生怕对方身上藏有什么道具能够重创自己。

    短暂迟疑过后，法师眸色一冷，口中轻吐一句：“火来。”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凭空涌现。

    一股燥热的高温悄然在这片街巷间弥漫汇聚，空气都被烘得微微发烫。

    “去吧，为我探路。”

    法师淡淡吩咐一声，那团暗红火焰骤然拆分，化作上百条细长的火蛇，吞吐着焰舌，贴着地面与巷壁缓缓游走，朝着麦克斯韦藏身的角落蔓延而去。

    火蛇所过之处，阴影被尽数照亮，燥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躲在暗处的麦克斯韦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炙热温度，浑身紧绷，心脏猛地一沉。

    他能清楚察觉到那些火焰里蕴藏的强横魔力，只要被火蛇触碰到，估计身体就直接是重度烧伤。

    没法瞬移逃离，没有大威力杀伤性道具，战力孱弱，只能靠着遮掩道具勉强藏身。

    望着不断逼近的火蛇，感受着越来越浓烈的热浪，一丝绝望悄然爬上心头。

    难道自己费尽心力冒险潜入近卫局，好不容易拿到梦寐以求的尸体，真的就要栽在这里，再也没有半点脱身的办法了吗？

    不。

    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一念及此，麦克斯韦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不再犹豫，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具畸形尸体。

    在他的观察中，这具尸体看似早已死去，内却依旧蛰伏着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不曾消散。

    凭藉常年钻研生命禁区，做过无数次实验的经验，麦克斯韦初步判断灵界之主的力量应当是与生命相关。

    眼下无路可退，逃无可逃。

    他只能挺而走险，赌上性命搏这最后一线生机。

    麦克斯韦咬了咬牙，拿出一柄锋利的小刀，从尸体上割下一块灰白色的肉块。

    随后他眼神骤然一狠，没有丝毫迟疑，擡手便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开一道深长巨大的口子。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汹涌涌出。

    剧痛袭来，他强忍着刺骨的疼痛，将那块从尸体上割下的肉块，径直放进自己手臂深深的伤口之中。

    “嗯哼————”

    麦克斯韦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异样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法师的注意力。

    法师停下脚步，微微挑眉，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在干什么？”

    “难道是在嗑药？”

    在他看来，一个低阶法师，能做的也无非是靠药剂强行增幅，做垂死挣扎罢了。

    而此刻的麦克斯韦，已经跪倒在地，身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抽搐。

    自从那块血肉嵌入自己手臂伤口的那一刻，一股诡异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一点点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周身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生出了独立的意志，有了各自的躁动。

    冰冷，怪异，又带着致命的生机，在他全身扩散开来。

    麦克斯韦强咬着牙，竭力忍住剧痛，身体却依旧止不住一阵阵抽动。

    这就是灵

    界之主力量带来的影响吗？

    肉体的变化？

    埋首做过无数次实验的麦克斯韦，能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恐怖。

    这根本不像什么普通的污染。

    仿佛是从物质底层开始的一种重塑。

    眼下这股力量毫无章法，没有任何引导，在他身体里肆意蔓延。

    麦克斯韦心底一阵发凉，能清晰感知到，再任由这般异变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躯体就会彻底畸变，化作和那具尸体一样的结果。

    而就在这种异变蔓延的同时，他对灵界之主的力量，却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领悟。

    这股力量绝不只有变化这一种表象。

    在躁动与扭曲之下，似乎还藏着某种难以言明的规则沉浮其中————

    就在麦克斯韦有些无法自拔地沉浸在感悟之中时，身体上的剧痛打断了他。

    不行。

    绝对不能任由异变继续侵蚀下去。

    麦克斯韦强忍着肉身撕裂般的异样，必须先把这股躁动的异变之力宣泄出去，压制住失控的趋势。

    否则用不了片刻，自己就会彻底沦为畸变的怪物。

    就在那名法师操控火蛇，缓缓合围，将麦克斯韦藏身的角落彻底封死之际，忽然一具尸体从阴影里抛掷出来，滚落在地。

    “等等，这是————”

    法师目光一凝，落在那具畸形尸体上，瞬间眼前一亮。

    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部门所要的尸体。

    不过对方主动把尸体扔出来，莫不是自知无路可逃，想要求饶妥协？

    可法师心底一片冷然，丝毫没有放过麦克斯韦的想法。

    多年受训的间谍守则早已刻入骨髓，绝不对任何人心慈手软。

    放过对手，就是给自己埋下隐患，这种蠢事他绝不会做。

    但他没有立刻显露自己的杀意，反而刻意收敛了起来，神情放缓，装作愿意网开一面的模样。

    他打算假意应允，软化麦克斯韦的反抗意志。

    “既然你都把东西交了出来，那么我————”

    “砰！”

    法师正要假意安抚，一道刺目强光骤然炸开。

    麦克斯韦的身影借着光暴的掩护，陡然从阴影中窜出，径直朝着法师急速冲来。

    可没等他逼近近身，冲天的暗红色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化作一道厚重火墙拦在他身前。

    热浪翻涌，焰舌

    狂舞，封锁了所有突进路径。

    “啊！”

    凄厉的惨叫从麦克斯韦口中爆发而出。

    狂暴的烈焰狠狠灼烧着他的身躯，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经。

    但也正是来自外界的巨大压迫，他体内肆意蔓延的异变力量，缓缓放缓了侵蚀节奏。

    与此同时，麦克斯韦清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相较从前暴涨了数倍，生命变得更加顽强了。

    只是仓促异变过后，手脚略显不协调。

    他强忍着烈焰焚身的剧痛，丝毫没有退缩。

    抓住契机，咬紧牙关，猛地发力，硬生生迎着灼烧的烈焰，纵身一冲，直接穿过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高墙。

    “这怎么可能？！”

    法师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迎面冲过烈焰的麦克斯韦。

    他完全没料到，一个区区低阶法师，竟能硬扛自己的火焰，还冲破火墙直扑而来。

    趁对方错愕失神的瞬间，麦克斯韦强忍着浑身灼痛，掏出一瓶腐蚀药剂，擡手就尽数倾倒在法师身上。

    紧接着他身形一扑，重重将对方按倒在地，抢先制止了对方想要摸出道具的动作。

    腐蚀药剂腐蚀性极强，顺着肌肤瞬间蔓延，皮肉不断冒烟溃烂。

    麦克斯韦身上也不可避免沾染上不少，但对方的样子却比他惨烈得多。

    剧痛钻心入骨，让法师浑身痉挛，难以稳住心绪，根本无法凝聚魔力施展出完整法术。

    他又惊又痛，挣扎不休，却被麦克斯韦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趁着对方难以施展法术的空档，麦克斯韦猛地收紧手臂，狠狠扼住对方脖颈，用尽全身力气骤然一拧。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法师瞳孔骤缩，再无力挣扎，彻底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