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乳酥

作品:《住到谢大人府上后

    云之怎么可能去查自己咋死的,她同样也不希望谢鸠司继续问下去。

    “自然是都查清楚了,谢大人和我表妹关系不错?如此关心她?”

    云之扯开话题,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谢鸠司一下子不再追问。

    他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和云之简单说了几句后就回到自己房里。

    谢鸠司如今确实打击颇大,这一切太过于迅速,他前两日才刚刚说服自己不去打扰云之。

    现在得知云之的未过门妻子去世了,也就是说他又能喜欢云之了?

    他又对云芷的去世无法释怀,前几日还如此鲜活地出现在他面前,短短几日就葬身火海了。

    这也太荒谬了。

    谢鸠司压下心底的伤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至少不在云之面前表现出来。

    次日一大早,云之准时出现在谢鸠司的屋前,笑嘻嘻地:“谢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云之已经有一阵子没住在谢府,谢鸠司对她突然出现在门口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脸色不太好,昨夜睡梦中云之和云芷一直轮流出现。

    责问他为什么不专一,喜欢自己还要再招惹对方?

    谢鸠司没有办法狡辩,梦里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出了一身汗才醒来。

    “世子起得真早,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他没有回复云之的问题,把这话重新甩给她。

    云之点点头:“是啊,一想到今早能吃谢大人做的膳食,我睡得格外香。”

    谢鸠司就知道,这家伙除了想吃点什么,不然不会一大早在他屋前等着。

    他沉默了一下:“这里也没有什么食材吧?”

    云之撇撇嘴,怎么还没去看看灶房看看就说没食材,摆明了不想给她做食物嘛。

    “谢鸠司,你看都不去看一下有什么食材就反驳我,果然啊,相熟久了就是这样。”

    说完这话,云之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这话似乎很耳熟。

    好像……她娘总对她爹说。

    侯爷啊侯爷,你如今想都不想一下就敷衍我说没有,果然啊,成亲久了就是这样。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完全错过了谢鸠司欣喜的眼神。

    谢鸠司嘴角扬起笑意:“好,我现在就去问客栈有哪些食材。”

    他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宠溺,云之感觉怪怪的,脸上似乎有点发烫。

    客栈也是头一次听到贵客要自己用庖厨,他们不理解,但还是带着谢鸠司和云之进去了。

    客栈不大,原料食材也不是特别丰盛,不过牛乳、白面、槐花蜜还是有的。

    谢鸠司望向四处打量的云之:“乳酥吃吗?”

    云之不挑,也相信谢鸠司的手艺,她答应下来。

    之前谢鸠司做饭时,云之都没见过,难得有了机会,她在一旁瞧着。

    又是煮牛乳,又是和面,这做乳酥的工序倒是比她想象中繁琐不少。

    云之盯着那白面变成胖圆的面团子,有些好奇地伸手捏了捏,手感出奇的好。

    她当即揪下来一小块,在手里捏成了一个团:“谢大人这一路上都不吃外食,也不自己找客栈做,怕不是要修仙?”

    她刚刚提出去客栈做饭的时候,谢鸠司眼底有惊讶。

    云之猜想他本来没想过要用别人的灶房。

    谢鸠司手里的动作一顿:“出发前,我做了不少酥饼,每日少吃一点,等到了江南再做点,也能撑过去。”

    一听到是酥饼,云之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第一次吃的那个油腻之物。

    酥饼这种东西,放久了怎么还能吃得下嘴?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谢鸠司,没人给他下毒,他自己就能毒死自己。

    “不会又是先前那种无味的酥饼吧。”云之随口一问。

    谢鸠司和面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这几日云之不在京,又发生了和他家此前一样的事情。

    他没有心思管自己吃得好不好。

    能活着替爹娘查清真相就好了。

    只是没想到,半路居然碰到了等他的云之,既然云之在,他此后的路程也不能让对方跟着自己受苦。

    这么想着,他手下的动作加快起来:“灶房味道大,你快出去吧,别染上了一身味。”

    云之嗅了嗅自己衣裳,又凑到谢鸠司的身旁闻了闻。

    谢鸠司因为她的靠近,浑身都僵硬起来,云之却没发现。

    “没啊。”

    她看向灶房,这客栈的灶房还蛮干净的呢。

    “世子在里头自然是闻不出来的。”

    谢鸠司只觉得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面了,云之离他实在太近,近到他能闻到云之身上的香味。

    也不知道为何,云之身为男子,身上却有着一股子甜香味。

    云之被谢鸠司强硬赶了出去,她坐在外头的大堂里无所事事地捏着手里的面团子。

    又拿起桌子上的剔牙签,在上头戳了两下,一个谢鸠司的脸就出来了。

    她拿给一旁的风暇瞧:“你看这像不像谢鸠司?”

    风暇一脸“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最终僵硬着点了点头:“像?”

    云之听到满意的答案,这才开心地将面团放在桌子边上,打算等谢鸠司出来后给他。

    乳酥的工序还是比较复杂的,云之等上了一会后,谢鸠司才拿着一盘乳酥出来。

    蒸出来的乳酥质地软润,不像是那干脆的酥饼脆。

    轻轻一捏,就能留下来浅浅的印,颜色不似纯白的牛乳,反而有一些鹅黄色。

    云之拿起一块,入口是牛乳香味,表层的酥饼甜味极淡,中间是槐花蜜,甜而不腻,两者同时入嘴,绵软香甜。

    还是那熟悉的手艺,云之满意地拿上一个递给一旁的凤暇。

    谢鸠司见她吃得开心,也放心坐在一旁,他视线注意到桌角的面团,微微挑眉。

    他倒是没注意到,云之什么时候还偷拿了一个面疙瘩出来。

    这面团子上面还戳着三个洞。

    他疑惑问道:“这个面团子,是……”

    他话没说完。

    云之就接着道:“像你吧,就是面团子有点少,只能做出一张脸来,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谢鸠司迟疑地拿起来这面团。

    拇指大的面团上均匀分布着三个小洞,实在是看不出来这是他。

    也看不出这是张脸。

    不过既然是云之第一次送他的东西,他小心地捧在手里:“好,多谢世子,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说着谢鸠司就拿着它上楼。

    望向他的背影,云之心虚地对风暇说道:“这家伙,还真把面团收起来了?”

    风暇也懵了:“难不成谢大人美丑不分?”

    回应她的是云之威胁的神色,凤暇立马捂住嘴。

    吃过饭后,谢鸠司又借用客栈的灶房做了些路上吃的干粮。

    江南离京城有十日路程,不过好在一行三人都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十日路程硬生生变成了八日,最后几日走的是水路,等船只抵达江南渡口,云之一踏上岸,扑面而来的是温润的潮湿。

    她皱眉:“江南就是太潮湿了。”

    谢鸠司赞同极了,他从未来过江南,这是第一次,江南的空气里似乎全是水,让人不适应。

    岸上有人一看到是云之,立马站起来,大喊:“云老七!小八回来了!”

    被叫云老七的男子,灵活的从一艘小船上跳到岸上,嘴上还吊着一狗尾巴草,他一身月白短衫,衣襟松松敞开着,看样子是在帮渔民抓鱼。

    “我家小八回来了?”

    云之绝望地闭上眼,怎么在这里就碰到云祁了。

    她只要来了江南,就会自动丢失自己的本名,也没人会喊她世子。

    一个个都是云老八,云小八,云家小子。

    谢鸠司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叫云之,眼底都是新奇。

    “小八?”他低声念着,“倒是和小九名字很像。”

    云之装作恶狠狠地蹬了他一眼,谢鸠司这才闭上嘴。

    云祁见云之不理他,也不恼,只是嬉笑着凑到她身边:“怎么啦,我这京城来的世子表弟,短短一月未见,又不习惯我们这江南了?”

    “难不成要我们唤你世子?啊?云世子?”他嘴欠欠的,云之直接将他单手推远。

    “全家上下,就你无所事事,难怪次次都能在岸边碰到你。”她拍拍衣袖,“我这次来可是正事,没想和你闹。”

    云祁笑得都见不到眼睛了:“好好好,那你说说,什么正事?”

    这话一出,谢鸠司也看向云之。

    这一路上他一直想问云之,云芷姑娘不幸离世,世子为何还要回江南。

    云之刚想说是云家军的事情,又看了眼谢鸠司,嘴里的话憋了进去。

    她冷声道:“殷家的毒在京城出现了,我和大理寺卿谢大人奉旨查案。”

    谢鸠司听到叫自己,立马拱手行礼:“在下谢鸠司。”

    云祁有些不习惯地也学着对方拱手,在云之嘲笑的眼神下,对着她吐了吐舌头。

    “你们京城来的礼节真多。”

    随后立马收回了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严肃:“是青徽毒?”

    云之嗤笑:“这殷家除了这毒,哪还有害人的东西。”

    云祁赞同得点点头。

    “难怪陛下要叫你一起来,行吧,我带你们去找殷安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