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没有资格提条件!
作品:《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756章 没有资格提条件!
林恩站在路边,等著陈或者迈尔斯或者任何一个人的消息。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路对面那片黑漆漆的空地里,像一个倒在地上的、巨大的、没有重量的自己。
医院三楼的单人病房比林恩预想的大。一张病床靠墙放著,罗素躺在上面睡著了,输液管从他手背上延伸出来,连到床尾挂著的那袋透明的液体上。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没拉严的那半扇窗户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白色方块。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椅和一张小桌子,桌上放著一台老旧的电视机,遥控器用胶带粘在桌面上,按钮上的数字已经磨没了。
贝茨坐在折叠椅上,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这是谁?」他看著林恩身后那个人。
「俘虏。」林恩说。
那个人站在门口,手铐还戴在手腕上,低著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沾满干泥巴的鞋子。他的左颧骨上那块青紫在走廊日光灯的白光下看起来更严重了,从颧骨一直延伸到眼睑下方,像一片正在慢慢扩散的墨水渍。
贝茨站起来,把折叠椅让给林恩,自己搬了个塑料凳子坐到罗素床边去。
「杨呢?」林恩问。
「在楼下,急诊室门口等著。他说万一有人追过来,他能在第一时间挡住。」贝茨说
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觉得「有人追过来」这个可能性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遥远。
林恩把那个人推到墙角,让他坐在一把没有扶手的木椅上。那把椅子很矮,坐上去之后膝盖几平跟胸口平齐,手被铐在身后,身体重心不稳,坐久了腰会酸,背会疼。这不是巧合,林恩选这把椅子的时候就知道它会让坐的人不舒服。
他把房间里的另一把折叠椅拖过来,放在那个人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
「你叫什么名字?」林恩用西班牙语问。
那个人看著他,眼睛没有躲闪,但嘴唇闭著,像一条被缝上的拉链。
「你多大了?」
沉默。
「你从哪来的?」
沉默。
林恩靠在椅背上,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改变语速,脸上甚至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那个人的眼睛,像一台已经启动但还没有开始工作的机器,在等待第一个指令。
「你知道我是谁。」林恩说,这次用的是英语,「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也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你坐的这把椅子不舒服,你知道为什么。你后背上那条勒痕,是因为你刚才在车里靠著座椅的时候,有人从后面用枪管顶过你的脊椎。你不舒服,但你不敢调整坐姿,因为你怕那一枪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真的响。」
那个人的呼吸变浅了一点。不是害怕的那种急促,是被人说中了某件事之后那种不自主的、想掩饰但掩饰不住的浅。
「我不会打你。」林恩说,「我不会威胁你。我不会把你吊起来,不会把你按在水里,不会拿电棍捅你。不是因为我不能,是因为那些方法对你不一定有用。你看过太多这种东西了,你知道怎么硬扛。硬扛是你的本能,你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你的身体会自动替你扛。」
他停了一下。
「但你的身体也会累。你的肩膀在疼,因为刚才我把你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你的肩关节被拽了一下。你左手的中指在肿,因为被我的鞋底踩过。你渴了,你的嘴唇裂了,你上一次喝水大概是四五个小时之前。你想咽口水但嘴里已经没有口水了。这些事你的身体不会替你扛,因为它们是生理上的,不是心理上的。你可以控制你的嘴不说话,但你控制不了你的舌头不干,控制不了你的胃不饿,控制不了你的眼皮不沉。」
那个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干咽的动作,没有声音,但林恩看见了。
「我不是在折磨你。」林恩说,「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现在没有谈判的筹码。你的同伙把你丢下了。他们跑了,没有等你,没有回头找你,甚至没有开一枪掩护你
撤退。你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我们抓到的。你在回头看他们,他们没有看你。」
那个人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很细微,像一只虫子在手背上爬了一下。林恩看见了,迈尔斯也看见了,迈尔斯从门口走过来两步,站在林恩身后,低头看著那个人。
「你的代号是什么?」迈尔斯问,用西班牙语,口音比林恩地道得多,「他们叫你什么?」
那个人抬起眼睛看了迈尔斯一眼,又低下去。
迈尔斯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不是第一次被人丢下。」迈尔斯说,声音比林恩更低更柔,像一个医生在对一个受伤的孩子说话,「你以前也被丢下过,对不对?不是这一次,是更早之前。你习惯了一个人。所以你跑得比别人快,躲得比别人好,你知道怎么在没有人等你的情况下自己活下去。这些本事是你用很长时间学会的。但你学会它们的原因是什么?」
那个人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是变浅,是完全停了一下,像一个游泳的人在水下憋气憋到了极限,肺部在发出警告之前的那一个短暂的、空白的瞬间。
「你被丢下过很多次。」迈尔斯说,「你自己已经记不清次数了。但你每次都会记住那个人的脸。那个在你需要他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你的人。今天也一样。你今天会记住他们的脸。因为他们在你跑向他们的那几秒钟里做出了选择一他们选择了不等你。你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个人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他没有流泪,眼眶也没有湿。但眼白上出现了细细的血丝,像一张白色的纸上突然出现了裂纹。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从来没有被允许表达出来的愤怒,像地下的岩浆一样从他的眼睛里往外渗。
「告诉我他们的计划。」迈尔斯说,「他们在哪交接韦恩?什么时候?跟谁交接?」
那个人的嘴张开了一条缝。
林恩看见他的牙齿,很白,很整齐,上下两排紧紧地咬在一起,像两把合拢的梳子。
他的下巴在用力,咬肌绷得像一块石头。
迈尔斯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
「你已经帮他们扛够了。」迈尔斯说,「现在该帮你自己了。」
那个人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五秒,或者十秒,或者更久。林恩没有计时。他只是等著,看著那个人的睫毛在颤抖,看著他颧骨上那块青紫在灯光下慢慢变成更深更暗的紫色,看著他脖子上的血管在皮肤下面一跳一跳的。
他睁开眼。
「水。」他说。声音很小,像一张纸被揉碎了。
贝茨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来。那个人看了看自己被铐在身后的手,又看了看那瓶水。林恩接过水瓶,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著下巴滴在他的衣服领口上。他又喝了一口,这一次没有漏。
「我叫安赫尔。」他说,声音还是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楚了。
林恩把那瓶水放在地上,在他脚边。
「安赫尔。好。安赫尔,你的同伙要把韦恩带到哪里去?」
安赫尔低著头,看著地上那瓶水,瓶身上凝结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颗一颗小小的、透明的珠子。
「河边。」他说,「但不是那个你们知道的渡口。是更南边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栋白色的房子,以前是一个钓鱼的营地。现在没有人用了。他们要把他带到那里,等一个人从河对岸过来接他。」
「谁从河对岸过来?」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是美国人,或者以前是美国人。他来墨国很多年了。奇拉跟他联系。奇拉决定所有的事。」
「奇拉。」林恩重复了这个名字,「浅色头发,长得很漂亮,像一个大学老师。」
安赫尔抬起头看了林恩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见过她。」他说。
「我见过。」林恩说,「但她不是你的上线。你背后还有人。你的护照显示你来自墨国,但你的英语口音不是这里学的。你在美国生活过,至少三年以上。在哪里?」
安赫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林恩脸上移开,看著窗户的方向。窗帘在风里轻轻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在深呼吸的胸膛。
「你们抓我没有用。」他说,「奇拉不会因为我被抓就停止。她会换路线,换时间,换交接的人。她永远有备用的计划。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备用计划是什么。她不告诉任何人所有的事。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那一部分。」
林恩看著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是真的。
至少这一部分是真的。奇拉——那个浅色头发的女人——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是一个职业的策划者,不是冲锋陷阵的打手。安赫尔是司机,是执行者,是链条上的一个环节,但不是链条本身。
「你知道的这部分,告诉我们。」林恩说,「换一个从轻处理的机会。」
安赫尔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又闪了一次,久到楼上的小孩哭声停了,又有一个成年人开始咳嗽,咳嗽声从天花板上面传下来,闷闷的,像一个被捂住了嘴的人在喊。
「我可以说。」安赫尔终于开口了,「但我有条件。」
「你没有资格提条件。」林恩说。
「每个人都有资格提条件。」安赫尔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的条件不是要你们放了我。我知道你们不会放了我。我的条件是一别让奇拉知道我说的。如果她知道是我说的,她会找到我家里人。我不是墨国城里的孩子,我家在乡下,一个小镇,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她不需要我的地址,她只需要知道我的姓氏,就能找到我的母亲。」
林恩看著他。
「你母亲知道你做什么吗?」
安赫尔摇了摇头。
「她以为我在美国念书。」他说,「她以为我念的是工程。她每星期给我打电话,问我学了什么,我说我在学流体力学。她不懂什么是流体力学,但她很高兴,因为我是镇上唯一一个在美国念书的人。」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罗素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输液管在床栏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好。」林恩说,「我答应你。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可能被泄露的文件里。你的口供会被密封处理,只有直接办案的人员能看到。」
安赫尔看著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值不值得相信。
「你发誓。」他说。
林恩没有犹豫。
「我发誓。」
安赫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那口气很长,像是一个人在水底憋了很久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们在河边的那栋白房子里交接。」他说,睁开眼睛,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低声,而是一种把话说出来之后反而变得更冷静的、放弃了某种重负之后的那种平,「时间是明天凌晨三点。奇拉会亲自把韦恩交过去。接收方会从河对岸过来,坐一艘小船。船不大,能坐四五个人。他们会带一个医疗箱,因为韦恩需要药。交接完之后,韦恩归他们,奇拉拿钱。比特币,已经转了一部分到她的钱包里,剩下的交接完之后付。」
「接收方是谁?」林恩问。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只知道他们是某个组织的。这个组织专门在墨国和南美收集收集像我和奇拉这样的人。」
「变种人。」
安赫尔点了点头。
「他们收集变种人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