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点头，“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

    张莉宝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孙仞退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对了。”张莉宝的声音从沙发方向飘过来，带着一股慵懒的威压。

    “这次你要是再给我搞砸了——”

    她没说完，只是拿鸡尾酒杯里的冰块往桌上一磕。

    玻璃碎了，冰碴崩到孙仞脚边。

    孙仞后背的汗一下就出来了。

    “明白，姐。”

    他关上门，脚步声匆匆远去。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莉宝拿起手机，给杜晓云发了条消息。

    “云云，事情姐帮你办了。明天出来吃个饭呗？新开了家日料，挺不错的。”

    过了半分钟，杜晓云回了两个字。

    “好的。”

    张莉宝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笑了笑，把手机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菜上到第六道的时候，苏曼曼又给秦晚凝发了条消息。

    没回。

    她看了眼时间，从秦晚凝那条语音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

    高速爆胎等救援，正常情况下二十分钟顶天了，秦晚凝那种级别的车险，道路救援随叫随到。

    “还没到？”谭锦玥夹了块鹅肝放嘴里，嚼着含糊问了句。

    苏曼曼摇头：“电话也不接。”

    林语嫣抬头看过来，放下了筷子。

    “她那辆迈巴赫是防爆胎的。”

    林语嫣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内容让桌上几个人都停了动作。

    “我记得上次她跟我聊过，全车换的米其林ZP系列，专门的缺气保用轮胎，就算被扎了也能跑八十公里。”

    苏曼曼脸色变了：“你是说——”

    “两条胎同时爆，还是这种轮胎。”林语嫣没把话说完。

    陆思琪听不太懂，但看几个姐姐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橙汁攥在手里没敢喝。

    叶风已经掏出手机，拨了秦晚凝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她司机的电话有没有？”叶风问苏曼曼。

    苏曼曼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秦总司机老赵”的号码拨过去。

    关机。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下来了。

    谭锦玥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要不要报警？”

    叶风没回答。他在想一个问题。

    秦晚凝今天来赴宴的路线，只有群里的人知道。

    她从盛唐集团总部出发走高速过来，中间经过的路段并不偏僻。

    如果真是有人动手脚，那对方至少知道三件事：

    秦晚凝今天要来这里，走哪条路，什么时间经过。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云山。

    叶风接起来。

    “叶先生？”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抽了太多烟。

    “谁？”

    “谁不重要。”男人笑了一声，“重要的是，你朋友秦晚凝现在在我手里。”

    叶风的手指收紧了。

    桌上所有人都在看他。苏曼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凑近叶风这边。

    “你想要什么？”叶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八百万。现金。”

    “然后呢？”

    “你一个人，带着钱，到南城棚户区三号巷。今晚十一点之前。来了人放，不来——”男人顿了顿，“那就不好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女人的闷哼。

    短暂，但叶风听得出来，是秦晚凝。

    “让她说句话。”叶风开口。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秦晚凝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嘶哑：“叶风，别——”

    话没说完就被掐断了，换成那个男人重新接过去：“听到了吧。人还活着，就看叶先生配不配合了。”

    “八百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

    “十一点。过时不候。”

    电话挂了。

    叶风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扫了一圈。

    林语嫣已经站起来了。

    “南城棚户区，我知道那地方。”

    她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

    “前年林氏接手过那片拆迁项目，后来搁置了。整片区域现在是废弃状态，没有住户，没有监控。”

    苏曼曼脸色发白：“晚凝……”

    “别慌。”叶风站了起来。

    他看向林语嫣：“那片棚户区有几个出入口？”

    “主路口一个，南边拆了一半的围墙可以翻进去，东北角有条排水渠通到外面。”

    林语嫣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让助理把那片的施工图纸发过来。”

    叶风点头，转向谭锦玥：“锦玥姐，你这边有没有能用的人？”

    谭锦玥已经在打电话了，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挂了之后冲叶风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都是退伍的，十五分钟能到。”

    “够了。”

    苏曼曼急了：“报警啊叶风！这是绑架！”

    “报了他们可能撕票。”

    叶风把手机揣进兜里：

    “南城棚户区那种地方，警车还没靠近五百米，里面就能听到动静。何况对方要求我单独去，一旦发现有警察介入。”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

    “我先去。”叶风往门口走，“语嫣，图纸发我手机上。锦玥姐的人到了让他们直接往东北角那条排水渠走，从那边摸进去包抄。我从正面进。”

    林语嫣拦了他一步：“你一个人正面进去——”

    “我进去之后，五分钟内会给你发消息。”

    叶风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果五分钟没收到，你再报警。”

    林语嫣咬了下唇，没再拦。

    叶风出了包间，谭锦玥的助理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一辆黑色GL8，车窗贴着深色膜。

    “走南三环下高架，十二分钟能到。”助理报了路线。

    叶风拉开车门上去，车子立刻启动。

    他靠在后座，闭着眼，太乙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

    真气沿着经脉流动，四肢百骸从温热变得滚烫。

    这是备战状态。

    对方要八百万。

    这个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像是专业绑匪会开出的价码。

    专业的人，绑秦晚凝这种级别的目标，至少要五千万起步。

    八百万，更像是一个“手底下做事”的小角色定的价。

    格局不够。

    叶风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林语嫣的消息进来了，是一张棚户区的平面图。

    上面用红笔标了三个入口位置，还附了一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