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那边的渠道能覆盖吗？”

    “他半年前就把全国药材供应链开放了，医疗器材的渠道也有。你跟他谈，他会帮忙。”

    秦晚凝应了一声，挂了。

    远处传来救护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有路过的车报了警。

    叶风走回林语嫣身边。

    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额角的血被雨水冲淡了，伤口不大。她撑着护栏想站起来，被叶风按住了肩膀。

    “别起来。等救护车。”

    “我没事。”

    “左腿韧带拉伤，站起来就废了。听话。”

    林语嫣的嘴动了动，没再犟。

    叶风在她旁边蹲下来，右手翻出口袋里那块黑木令牌。

    令牌的木质表面沾着杀手身上的气息，药渍、松香、地下潮湿空间的霉味。

    太乙真气从指尖渗入令牌的纹理，顺着残留的气息往外延展。

    这是太乙仙医传承里的追踪手段：

    通过微量气息的残留，逆推物件主人长期活动的空间特征。松香混着霉味和特殊的药渍配比，这种组合不会出现在地面上的任何药材铺子里。

    地下。

    某个地下空间。长期存放大量药材，通风差。

    有活水经过，气息里带着微弱的矿物质味，是地下河或暗渠的特征。

    百草山庄是明面上的据点。

    药王门在东海的真正老巢，在地下。

    救护车到了。

    叶风把林语嫣和保镖老周一并交给急救人员，交代了伤情处理方案，转身拨了韩淼的电话。

    “医院那边怎么样？”

    “稳住了。那个黑衣杀手醒了，百会穴封着没法动弹。张巧云也没再闹。你那边怎么样？”

    “林语嫣被药王门的人撞了。蓄意车祸，司机咬毒囊死了，跟张巧云同款。”

    韩淼骂了一句脏话。

    “百草山庄是饵。”

    叶风把判断丢给她：

    “药王门今晚三路同时动手。山庄那边闹出动静是为了把我引过去，路上安排车祸杀林语嫣，医院那边趁我离开灭口张巧云。”

    韩淼的呼吸重了一拍。

    “我安排特警突袭百草山庄。”

    “去。大张旗鼓地去。闹得越大越好。”

    韩淼没立刻回话。

    “你要声东击西？”

    “山庄里就算有人，也是药王门留下的弃子。真正的核心据点不在那儿。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猜到了，让他们以为我上钩了，注意力全放在山庄那边。”

    “你去哪儿？”

    “地下药材黑市。”

    叶风挂了电话。

    他把令牌攥回手心，太乙真气持续追踪气息的源头方向。

    东海旧城区。老码头片区。地下。

    叶风拦了一辆出租车。

    “老码头，越快越好。”

    ---

    二十五分钟后。

    东海老码头片区，废弃的渔业加工厂区域。

    叶风下了出租车，沿着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往深处走。

    令牌上的气息在真气感知中越来越浓。

    松香、霉味、药渍，这三种味道从一栋三层旧楼的地下入口处涌出来，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

    旧楼的铁门虚掩着，门口没有人。

    叶风推开门，沿着一道水泥台阶往下走。

    台阶很长，至少往地下延伸了三层楼的高度。墙壁上每隔五米嵌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药味越重。

    底部是一道铁栅栏门，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色褂子的中年男人，打着瞌睡。

    叶风走过去。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叶风把黑木令牌亮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眼皮跳了跳，站起来，拉开铁栅栏门，侧身让路，全程没吭一个字。

    门后是一条宽敞的地下甬道，灯光比台阶上亮了不少。

    甬道两侧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摊位和隔间，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称量药材，有人在角落里验货。

    东海地下药材黑市。

    叶风放慢脚步，沿着甬道往里走。

    令牌上的气息引导他绕过两个拐角，穿过一片堆满木箱的仓储区域。

    甬道尽头是一间半开放的茶室。

    一道紫檀木屏风隔出了内外两个空间。茶烟从屏风缝隙里飘出来，带着老普洱的陈香。

    叶风的脚步顿住了。

    屏风的镂空雕花之间，他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戴着一张覆盖半边脸的铜质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削瘦，端着茶杯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有淡黄色的药渍。

    对面坐着的女人侧着身，正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抬手拨一下耳边的头发。

    叶风认得那个动作。

    苏晚秋。

    她正对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轻声笑了一下，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叶风站在屏风外面，脚步钉在地上。

    苏晚秋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茶桌上摆着两只青瓷杯、一把紫砂壶、一碟桂花糕。

    气氛松弛得不像初次见面。

    苏晚秋说话的时候，上身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轻，只有坐在对面的人听得到。

    面具男人偏了一下头，回了一句什么，苏晚秋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顿了两秒，点了下头。

    叶风没有急着现身。

    太乙真气在体内平稳运转，他的感知往茶室里探了一圈。

    面具男人的气息，有修为。

    不算强，大概二流武者的水平。

    但他身上的药渍味极浓，层次复杂，跟那块黑木令牌上的气息是同一个体系。

    药王门的人。

    茶室内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过来几个字眼。

    “……供应链……林氏的渠道……叶风不会答应……”

    最后三个字是苏晚秋的声音。

    叶风能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

    苏晚秋提到了他的名字。

    但语境不明。她是在替药王门出谋划策，还是在替叶风拒绝对方？

    信息不够。

    叶风做了一个判断，不打草惊蛇。

    他退后两步，闪身进了旁边堆满木箱的仓储区角落。

    从这个位置，透过木箱之间的缝隙，他能看到茶室屏风的侧面。

    面具男人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大约一米八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立领外套，腰间别着一只荷包状的小包。

    “苏总，今天聊到这里。东西我让人明天送到您指定的地方。这批货市面上拿不到——算是一点诚意。”

    苏晚秋也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