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工地的废弃大楼里，积水漫过脚踝。

    苏曼曼撑着黑伞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水花。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震得整栋楼都在响。

    “苏总，还真来了啊。”

    王建明坐在钢筋堆上，脚底下踩着个人。

    那是苏曼曼派来监督工地进度的项目负责人老张，脸肿得看不出原样，胸口塌陷，嘴里不停往外涌血沫。

    苏曼曼收起伞，把它靠在墙边。

    “放人。”

    “先签字。”

    王建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进泥水里。

    “城南那块地，转让协议。签了，老张就还给你。”

    苏曼曼走过去，弯腰捡起协议。

    纸张被泥水浸透，字迹模糊，但还能看清上面的条款——城南五十亩地皮，无偿转让给王氏地产。

    她抬头。

    “你疯了？”

    “我疯不疯不重要。”王建明站起来，脚下的老张发出一声惨叫。“重要的是，你签还是不签。”

    苏曼曼没动。

    她把协议平铺在地上，然后抬起右脚，高跟鞋的鞋尖直接踩了上去。

    “王建明，你活腻了？”

    王建明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行啊苏总，有骨气。”他拍拍手。“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话音刚落，四周黑暗里传来脚步声。

    几十个打手从废弃的楼梯间、电梯井、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钢管、砍刀、链条锁。

    苏曼曼站在原地。

    她扫了一圈，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就这些人？”

    王建明走到她面前。

    “苏总，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签字，我让你活着走。”

    苏曼曼抬起头。

    “我要是说不呢？”

    “那你就躺着走。”

    “试试。”

    王建明脸色沉下来。

    他抬手。

    几十个打手同时朝苏曼曼围过去。

    就在这时，工地外围传来一阵汽车轰鸣。

    三辆越野车撞破铁皮围挡，直接冲进废弃大楼的院子里。

    车门弹开。

    赵彪第一个跳下来，手里握着根粗钢管，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太乙堂的安保队员。

    “动我嫂子？”

    赵彪甩了甩钢管，朝王建明咧嘴。

    “你他妈是不是活够了？”

    王建明眯起眼睛。

    “赵彪？”

    “记得我就好。”赵彪吐了口唾沫。“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没那么好运气。”

    他冲进大楼，钢管抡起来，直奔离苏曼曼最近的两个打手。

    砰！

    第一个打手脑袋被砸中，当场倒地。

    砰！

    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钢管已经砸在他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都给我上！”

    王建明吼了一声。

    几十个打手冲上去。

    双方在泥泞的工地上撞在一起。

    赵彪护在苏曼曼身前，钢管左右开弓，每一下都打在对方的关节上。

    砍刀劈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管子抽在对方手腕上。

    刀掉了。

    人也倒了。

    太乙堂的安保队员训练有素，两两配合，虽然人数少，但打得有章法。

    王建明的打手多，但乱。

    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苏曼曼退到墙边，从包里掏出手机。

    信号被屏蔽了。

    她抬头，看向王建明。

    这人早有准备。

    “苏总，别白费力气了。”

    王建明站在钢筋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混战的现场。

    “今天这儿，谁也救不了你。”

    他拍了拍手。

    黑暗里传来两声轻笑。

    两个穿着黑袍的人从楼梯间走出来，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赵彪余光瞥到，心里咯噔一下。

    这俩人走路没声音。

    “苏总，我给你介绍一下。”王建明笑得很得意。“这是幽冥谷的齐师兄派来的帮手。”

    两个黑袍人同时抬手。

    绿色的粉末从他们袖口洒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都别吸！”

    赵彪吼了一声。

    但晚了。

    粉末扩散得很快，混进暴雨和泥水的腥味里，根本防不住。

    几个离得近的安保队员吸了一口，立刻捂住喉咙，脸色发青。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脓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惨叫声在废弃大楼里回荡。

    赵彪屏住呼吸，一把拉住苏曼曼的手腕。

    “走！”

    他拖着苏曼曼往外冲。

    钢管抡起来，把拦路的打手砸翻。

    但毒粉的范围越来越大。

    两个黑袍人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袖口就洒出新的粉末。

    赵彪冲到门口，背后突然一凉。

    砍刀劈中他的肩胛骨。

    他闷哼一声，回身一管子把偷袭的人砸翻，但刀还插在背上。

    “赵彪！”

    苏曼曼想去拔刀。

    “别动！”赵彪把她推开。“拔了我失血更快！”

    他咬着牙，转身护住苏曼曼。

    又是两刀砍过来。

    一刀砍在他大腿上。

    一刀砍在他后腰。

    赵彪跪了下去。

    但钢管还握在手里。

    “嫂子，你先走……”

    他话没说完，又是一刀砍在他后背。

    刀刃穿透肌肉，从前胸露出一截刀尖。

    苏曼曼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喊。

    喊不出来。

    赵彪撑着钢管站起来，背上插着三把刀，鲜血把衣服全浸透了。

    “你们……别他妈过来……”

    他抡起钢管，朝扑上来的打手砸过去。

    砸中了。

    但他也倒了。

    跪在泥水里，再也站不起来。

    王建明走到苏曼曼面前。

    “苏总，现在愿意签了吗？”

    苏曼曼没理他。

    她蹲下去，伸手想扶赵彪。

    “别碰我……血……有毒……”

    赵彪虚弱地说，喉咙里冒着血沫。

    苏曼曼的手僵在半空。

    “赵彪……”

    “嫂子……叶哥……会来救你的……”

    赵彪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栽倒在泥水里。

    苏曼曼站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王建明。

    “你要我签是吧？”

    “苏总想通了？”

    “我签。”

    苏曼曼弯腰捡起被踩烂的协议。

    “但不是跪着签。”

    王建明眯起眼睛。

    “那你想怎么签？”

    苏曼曼没回答。

    她把协议撕成两半。

    然后扔进泥水里。

    “你想要地皮，我宁可炸了它，也不给你。”

    王建明的脸彻底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手。

    两个黑袍人同时朝苏曼曼走过来。

    其中一个抬起手，涂满剧毒的匕首从袖口滑出来。

    赵彪趴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

    “别……”

    他的声音淹没在暴雨里。

    匕首刺向苏曼曼的后心。

    苏曼曼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是叶风临走前塞给她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