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几个大小子

作品:《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当夜,临时行宫后堂。

    朱友俭一进门,周皇后已经候在屏风前。

    “怎么还没歇?”

    “皇爷不来,妾身睡不着。”

    周皇后上前,替朱友俭宽去外袍,指尖在他肩颈处停了一瞬:“今日军务忙到头昏了?这儿硬得跟铁条似的。”

    “半年没听你念叨,还怪不习惯。”

    周皇后轻声笑了,把他扶到榻边坐下,命人打来热水,亲手拧了帕子递给朱友俭:“皇兄这些年惯了在外头跑,妾身能做的也就是这些。”

    朱友俭擦完脸,把帕子往铜盆里一扔,忽然道:“皇后,有事说。”

    周皇后在他身边坐下,似笑非笑:“筠儿那孩子,如今也是从四品的将军了,亲事是不是该上上心?”

    “就李猛那个样,妾身真不敢想象他有为自己女儿的亲事着想。”

    “刘翠这丫头也是一根筋。”

    “随说李筠儿是他们的女儿,但也是妾身看着长大的。”

    朱友俭闻言一笑:“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挑。”

    “朕不想用一纸诏书绑她。”

    “可姑娘家总拖着,也不是个事。臣妾看今日黄家和李家那两个小子,眼睛都往筠儿身上长。”

    朱友俭哼了一声:“那不成。那两小子,心里想的是昭仁。”

    “之所以看着筠儿是因为一个比他们小的姑娘竟成了四品武官。”

    周皇后微怔,掩口笑起来:“皇爷火眼金睛。”

    朱友俭侧头看周皇后,眉眼里多了几分柔和:“那你自己呢?这趟到广州,可还住得惯?”

    “比京城潮,夜里风也热。不过皇爷在,哪里都一样。”

    朱友俭没说话,伸手揽过周皇后。

    两人靠在一起,半炷香没言语,只有窗外巷子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进来。

    “皇爷,您这趟出来,可曾想妾身了?”周皇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呢。”

    朱友俭低头看她,周皇后也仰起脸,四目相对。

    她伸出手,指尖从朱友俭鬓角滑到耳后,又顺下来搭在衣襟上。

    “臣妾给皇爷更衣。”

    她站起身,把朱友俭的中衣带子缓缓解了,又把自己外衫褪下,只剩藕荷色亵衣。

    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帐子上,随着动作轻轻晃。

    朱友俭握住她手腕,小声道:“皇后今天倒是大胆。”

    “离了宫里那些眼睛,妾身也是想...”

    话没说完,朱友俭已把她揽进了床帐。

    后堂的灯被周皇后反手一拂,灭了半盏。

    帐幔垂下,外头值夜的小太监极有眼色地退到了月门外。

    第二天,天刚擦亮。

    朱友俭已经穿好那件石青色绸袍,正对着铜镜系襟口的盘扣。

    周皇后从屏风后出来,一身素色襦裙,鬓间只插了根银簪。

    她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把后领抚平。

    “皇爷穿这身,像个广州城里的绸缎商。”

    “像吗?”

    朱友俭转过身,上下打量她一番,笑了:“你也像个绸缎商的夫人。”

    “本来便是。”

    周皇后低声应了一句,眼角弯了起来。

    外头王承恩小跑进来,在门外禀报:“皇爷,车马备下了,李将军并三位公子已在二门外候着。”

    朱友俭“嗯”了一声,牵着周皇后出了门。

    昭仁公主朱媺柯已经等在回廊拐角,穿一身浅青袄裙,头上只插一枝珠花,手里拿着块帕子,见父母过来,忙迎上去。

    “父皇,女儿这身可还成?”

    说着,还在朱友俭面前转了一圈。

    “成。”

    朱友俭看了她一眼:“比宫里那些衣服自在多了。”

    昭仁公主抿嘴一笑,退到周皇后身后。

    二门外,李筠儿穿件窄袖常服,腰间照旧别着把短刀,正靠在月门边看院中那棵老龙眼树。

    高继威、黄云梦、李溥兴三人分站两侧,像三根木桩子,谁也不挨谁。

    见朱友俭出来,四人齐齐行礼。

    朱友俭摆摆手:“出门在外,都收起在宫里那套。今日只当是自家人出门吃茶,谁再喊陛下,回去抽十军棍。”

    高继威一听“自家人”这三个字,眼珠子先往李筠儿那边转,又觉得不妥,硬生生把目光掰回来。

    黄云梦整了整衣襟,偷眼去看昭仁公主。

    李溥兴最老实,眼观鼻鼻观心,只把两个拇指扣在腰带上。

    “走吧,兔崽子们。”

    朱友俭当先迈步,周皇后与昭仁公主跟上。

    李筠儿走了两步,发觉身后多了个人,回头一看,高继威跟得太近,差点撞上。

    “你属狗的?贴这么近。”

    高继威脸一热,退了半步:“路窄,路窄。”

    黄云梦在后头笑了一声,被高继威回头一瞪,两人眼神先杀了一个来回。

    李溥兴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目不斜视,跟在了昭仁公主身后。

    出了行宫侧门,外头停着三辆青帷小车,车夫都是便装侍卫。

    朱友俭扶周皇后上了前车,昭仁公主跟上去。

    后车坐了李筠儿和三个小子,车帘没放,晨风灌进来。

    “广顺楼在哪儿?”高继威问。

    “西关。”李筠儿答了一句,再没多话。

    “你怎么知道?”

    “昨夜让赵三来探过路。”

    高继威“哦”了一声,偷偷看她一眼。

    李筠儿望着车外,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车过珠江边的窄街,早市已经开了。

    鱼贩提着桶往石板路上洒水,青菜担子擦着车轮过去。一个卖花的老妇把茉莉花串挂在临街的竹竿上,花香一阵阵往车里飘。

    昭仁公主从前车探出头来往两边看,被周皇后拉回来:“头太出去,小心碰到。”

    “娘,好热闹。”

    昭仁很少出宫,就算出去了,也不会出现在这样的闹市,眼前的一切对她而言,格外的新奇。

    周皇后笑了笑,没接话,只把她往身边揽了揽。

    两炷香的功夫,车停在广顺楼门前。

    这座茶楼门脸不甚阔,可三楼的窗子全支着,市声从里往外扑。

    鸟笼挂在二层廊下,七八只画眉叫声混作一团。

    一个伙计正抱着一摞竹蒸笼从侧门挤进去,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朱友俭先下车,回身扶周皇后。

    后车几个年轻人跟着跳下来。

    李筠儿抬眼扫了一遍茶楼上下,目光在楼檐角停了半瞬,没看出什么异常,才回头朝朱友俭点了下头。

    众人进了楼,底厅坐满大半,多是短衫客商和附近街坊,竹筷敲碗声、茶水滚沸声、谈价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

    有个提着铜壶的伙计从人缝里穿过来,肩上搭条白巾,笑问:“几位堂客,三楼雅间还有两间,靠江的只剩一间。”

    “上三楼,靠江。”朱友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