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作品:《惊!我养的小白脸竟是隐婚老公》

    一行人驱车前往古城教堂。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古老的教堂矗立在阳光下,墙面斑驳却满是岁月的美感,广场上的白鸽慢悠悠地踱步。

    一群人来得比较早,此时广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和摄影师沟通了几个动作,随即路鸣西便直接将人抱起来,助理在一旁将要坐下的地方清理干净。

    薛礼拍照不喜欢将轮椅也拍进去,这方面不用她开口,路鸣西也十分清楚。

    每张照片每个角度的薛礼都是美的,洋溢着幸福。

    有几张照片,是他们并肩望着教堂的穹顶;

    有几张,是路鸣西低头,温柔望着坐在台阶上的薛礼;

    还有一张,是在白鸽纷飞的广场,他俯身,轻轻吻住她的额头。

    拍摄中途,薛礼倒是没什么感觉,但路鸣西总担心累着她,便叫停了大家,都稍微简单休息一会儿。

    路鸣西拿来软垫垫在她身后,递上温水,“嘴唇都有些白了,累着了吧?”

    薛礼轻轻摇摇头,“不累的,我都没做什么,就摆几个姿势而已。”

    “摆姿势也累,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薛礼还是摇头,“不太想吃东西,等结束之后再说吧。”

    路鸣西盯着她的脸看着,随即开始给她整理裙摆。

    整套拍摄下来,几乎呈现的都是二人最优的状态。

    薛礼温婉大气,镜头里多了丝灵动和俏皮,而路鸣西帅气毋庸置疑。

    夕阳西下的时候,最后一组镜头拍完。

    摄影师把相机递过来,给他们预览刚刚拍好的成片。

    屏幕里,光影温柔,她穿着洁白婚纱,眉眼含笑;路鸣西一身西装,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薛礼望着照片,眉眼忍不住弯起。

    “好看,很好看的,每一张都很喜欢。”

    “那好,薛小姐这些照片等精修之后会发来给您先确认的。”

    和摄影师团队沟通好之后,路鸣西准备带薛礼回去了。

    拍摄了一整天,前前后后换了七八套裙子,怎么可能不累。

    “你抱我去轮椅上,我们回去吧?”

    薛礼对着他伸出了手,路鸣西弯腰将人给抱了起来,在怀里掂了掂,找了个好位置。

    “直接去车上。”

    “还要去换衣服呢。”

    “不换了回去,这裙子好看,多穿一会。”

    “别一会弄脏了。”

    “弄脏了洗洗,反正都买下来了。”

    路鸣西抱着她大步向前,夕阳余晖落在两人的身上,晚风佛过,白鸽掠过教堂的上空。

    ……

    深夜,薛礼坐在床上,笔记本架在腿上,一页页翻看白天拍摄的照片。

    “感觉都不用精修了,每一张都很好看,直接裱在家里,到时候放在咱俩的婚房,贴在床头。”

    “……别这么土行不行。”

    “那直接放在客厅,一面墙,把这种放大。”

    薛礼一点儿都不想听路鸣西的建议。

    “放在相册里面。”

    “为什么?”

    “幸福不要张扬出来啊,只要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了。”

    路鸣西沉思了几秒,然后十分认真地开口,“那以后不要让别人来咱家了,这样别人不就不知道了吗?”

    “……你不要动脑子。”

    “这意见不好吗?”

    “馊主意你说好不好?”

    “我觉得挺好。”

    薛礼合上了笔记本,看向路鸣西,“别嘴贫,我和你说件认真的事。”

    “什么?”

    “明天去医院,后天确认手术,你不要跟着进去了,就乖乖的待在外面,等我手术结束。”

    薛礼的语气不禁严肃了起来。

    “不行,我提前就和医院团队那边沟通好了,我必须要进手术室,在外面等着十几个小时,我受不了。”

    薛礼捏了捏他的脸安抚道,“你就算陪着我进去了也做不了什么,那些手术什么的你又不懂,你就乖乖的等在外面,等着我出来吧,要是跟着我进去的话,肯定压力大,我不想你这么折磨自己。”

    “等在外面才是折磨自己呢,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薛礼试图撒娇,用下巴蹭了蹭路鸣西的脖颈处,“老公,我真的可以的,手术反正都是那些专家和医生做的,你就乖乖等在外面吧。”

    路鸣西第一次在她面前表情这么严肃,甚至还拒绝了薛礼的触碰和讨好。

    “不行,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说过手术的前提是我要跟着进去,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状态我都要亲眼见到才安心。”

    薛礼抿了抿自己的唇,“可我怕看到你我紧张啊。”

    “手术之前你会打足量的麻药,还没见手术室你就会陷入昏迷,能看到我才怪了。”

    薛礼耷拉着脑袋,“真的不行吗?”

    “不行,薛礼平时不管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商量,但唯独这件事绝对不可能,这是我的底线。”

    说完这话路鸣西直接朝着床上一趟,甚至一转,背对着薛礼的方向,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偌大的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暖黄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柔和,却照不暖骤然凝滞的气氛。

    路鸣西背对着她,脊背绷得笔直,透着前所未有的执拗与强硬。

    这是两人在一起相处这么久,路鸣西第一次对她闹脾气、冷脸、拒绝沟通。

    薛礼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有些酸涩,还有点小小的无措。

    她知道,路鸣西的态度其实更多的是害怕。

    手术风险未知,他比谁都害怕她出事。

    薛礼慢慢挪过去,轻轻贴着他的后背,小手小心翼翼从他腰侧穿过去,环住他紧实的腰身。

    温热的小脸轻轻贴在他的背上,软声软气的哄,“真的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吗?”

    路鸣西身体僵了僵,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沙哑,“没有,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的,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可是手术室很压抑的,你没系统的学过医,看过那样的场合心里肯定会受不了,更何况还是我,你看着我被推进去,看着医生操作,你会更难受的。”薛礼指尖轻轻攥着他的睡衣布料,“我不想你看着我受罪。”

    “你受罪,我就该眼睁睁在外面等着煎熬吗?”

    路鸣西终于转过身来。

    他眼底再也没有平日的嬉皮笑脸,没有半点散漫,黑眸沉沉,盛满了紧绷的焦虑和害怕。

    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语气无比坚定,

    “阿礼,你不懂。”

    “在外面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疼不疼、怕不怕、顺不顺利。”

    “我只要一秒看不见你,我就会胡思乱想无数种最坏的结果。”

    “我知道即便我进去之后也做不了什么,但我最起码能第一时间得知你的情况,我不用在外面焦急的等着,什么都不知情。”

    薛礼望着他泛红的眼底,心口狠狠一揪。

    她一直以为,最紧张、最害怕的人是自己。

    却忘了,最害怕失去的人,从来都是路鸣西。

    路鸣西从小就顺风顺水,大少爷一般被簇拥着长大,可唯独遇见她之后,有了软肋,懂得了害怕。

    薛礼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不想你看着我手术留下阴影,就算手术成功,过程肯定也是不适的,我不希望你这样。”

    “那些阴影又算得了什么,那点儿心理负担和你比起来也根本不算什么,阿礼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伴侣,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要共同面对,这点儿小事你就要剥夺我陪着你一起经历的权利吗?领证那会咱们不是说好了,同甘共苦的吗?现在就都不算数了?”

    “不是这样的,我有我的顾虑的……”

    有些话薛礼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可有些现实不可忽视,只要是手术就有风险。

    何况是这么大的手术呢,原本就是要担风险的。

    如果在手术室出事,如果路鸣全程围观呢,后果薛礼根本想都不敢想。

    路鸣西声音有些发着颤,“阿礼你也要体谅我一些,我受不了等在外面的,我知道手术是有风险的,我都知道,可我得陪着你啊,让你一个人在里面得多害怕,我想一直陪着你。”

    薛礼埋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温暖的胸膛,眼泪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有些话不用你说我都清楚,别害怕,我一直都会陪着你的,以后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你要相信我!”路鸣西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顺着她的长发轻抚。

    薛礼在他的怀里哽咽着,轻轻点着头,小幅度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好。”

    两人安安静静地依偎在床上,薛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后,心底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被一点点抚平。

    ……

    正式住院之后,在手术前还有一次术前检查。

    薛礼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现在这样的状态很适合做手术。

    姜枝和宋宴声已经在飞机上,估摸着今晚就能到医院。

    在飞机上,小宝就已经打来过一次视频,还兴致勃勃地说马上就能见到干妈了,还要求路鸣西给他准备好吃的好玩的,要在这边住下。

    等挂断了电话,路鸣西都忍不住笑道,“才这么点大倒是学会安排人了。”

    “所有干爹你的干儿子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到了,你到底要不要准备好欢迎他?”薛礼笑着看他。

    路鸣西清了清嗓子,“你说姜枝挺气人的,怎么生了个儿子那么可爱呢?”

    薛礼白了他一眼,“我们家姜姜那么好,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啊。”

    “得了吧,应该是遗传到我兄弟的基因了。”

    薛礼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得了吧,真像你兄弟就完蛋了,现在就应该每天板着张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路鸣西一时间还真的无法反驳,毕竟宋宴声小时候确实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要不是自己话多皮厚,怎么也不可能和他成为朋友的。

    “算了吧,那个性格还是不要太像阿声比较好。”路鸣西也是认真感慨着。

    结果薛礼就笑个不停。

    好家伙这下子不但嘲讽了宋宴声还连带着路鸣西一起被嘲讽了。

    路鸣西只恨自己兄弟让自己丢尽脸啊。

    傍晚的时候,路鸣西被叫走了。

    薛礼估摸着医生那边应该要和他交代些什么。

    ……

    “你们之间可没说过这手术风险这么大?”

    “路先生你冷静一点,只要是手术都是有风险的,这是我们术前必须如实告知的隐患。”

    办公室的灯光冷白刺眼,将空气烘得压抑窒息。

    刚刚所有书面的风险报告、术中突发概率、术后并发症,一条条摊开摆在桌面上。

    每个字看起来都那样的刺眼。

    每一个意外的发生都有可能带走薛礼的这条命。

    之前的沟通时只笼统提过成功率,从未细说这些细节。

    直到术前的最后一次交底,路鸣西才彻底知晓这场手术的风险。

    成功率只有五成。

    术中极有可能出现神经大出血,造成下肢感知永久丧失,甚至麻醉意外危及生命。

    路鸣西指尖死死抵在戳面,指尖泛白,脊背僵硬。

    他一开口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五成的概率,你们之前告诉我成功率很可观的。”

    “路先生可观是相对的,这场手术本身风险就很大,我们所有人都在堵这微乎其微的概率。患者腿部神经受损严重再加上年限太久,粘连严重,这是世界性难题,否则从一开始你们不会找到我们团队,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尽力一搏,但无法保证结果和绝对安全,这些事先您是知情的。”

    路鸣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一直都不愿意面对,他祈祷希望降临。

    可此时有些概率无法忽略了。

    “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路鸣西垂着眼,看不清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嗓音暴露了他的崩溃。

    医生沉默了两秒,如实告知,“一旦术中出现意外,不仅无法恢复行走,大概率会造成不可逆的二次损失,终身无法站立,如果手术时长超过十小时,术中突发高危情况,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

    这四个字落地,整个办公室彻底的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