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 选个人去

作品:《大明:暴君崇祯,杀出万世帝国》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新版坤舆万国全图前。

    这幅地图已经经过数次修改,用的是最新的测绘数据,各个大陆的轮廓描得清清楚楚,和后世的世界地图已经很像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的西边,手指在葡萄牙的位置点了点。

    既然葡萄牙可以成为大明的藩属,那是不是其他国家已可以呢?

    当初葡萄牙是怎么成为大明藩属国的?朱由检记得很清楚。

    若昂四世复国之初,内忧外患,西班牙人虎视眈眈,荷兰人在海上步步紧逼,葡萄牙那点家底眼看就要被啃干净了。

    恰好那时候大明的势力伸到了欧罗巴,恰好葡萄牙需要一个靠山,恰好大明需要一个在欧罗巴的桥头堡。

    三个恰好凑在一起,才有了那份称臣纳贡的表文。

    这是巧合,不是规律。

    朱由检的手指从葡萄牙滑向西班牙,又滑向法兰西,最后停在了神罗那片密密麻麻的邦国上。

    欧罗巴的传统是什么?是多国并立,是诸侯割据。

    他们从罗马帝国垮台以后就习惯了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会真心实意地认一个远在天边的大明皇帝做主子。

    大明的那一套宗藩体系,放在南洋好用,放在朝鲜、安南、琉球也好用,因为那些地方,本来就受中华文化熏陶了几百年,知道什么叫天朝上国,什么叫称臣纳贡。

    可欧罗巴不一样,他们连罗马教皇都不怎么当真,更别说一个万里之外的东方皇帝了。

    朱由检把视线收回来,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军事压迫?

    把铁甲舰开到泰晤士河口,把燧发枪顶在路易十四的脑门上,逼着他们写一份称臣的表文?

    这事他倒是想干,可做得到吗?

    大明如今的远洋水师确实厉害,铁甲舰确实没人挡得住,可那是在海上。

    欧罗巴大陆那么大,法兰西有十几万常备军,瑞典有能征善战的陆军,神罗就算被打残了也还能凑出几万人马来。

    大明在欧罗巴的全部兵力加起来不到五千人,这点人马,守一个丹吉尔绰绰有余,可要是想征服整个欧罗巴,那是痴人说梦。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心里开始重新思忖。

    那怎么办?

    放任不管?

    让欧罗巴各国打完仗之后各自划定边界、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大明继续只在丹吉尔和海峡群岛,守着那几块巴掌大的地盘做买卖?

    可那样一来,大明的势力范围,就永远被限制在直布罗陀海峡那一小片地方了。

    等法兰西缓过劲来,等神圣罗马帝国重整旗鼓,等英吉利的内战分出胜负,他们迟早会联合起来把大明挤出去。

    黄永申说得对,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朱由检站起身来,在暖阁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里渐渐理出一条线来。

    宗藩体系推行不了,那就换一套打法。

    欧罗巴人不是讲主权、讲边界吗?

    那就跟他们讲主权、讲边界。

    大明承认欧罗巴各国的所谓主权,承认他们划定的国界,让他们按自己的规矩来。

    但同时,欧罗巴各国也必须承认东方的宗藩体系,大明在整个东方,以及北亚墨利加的宗主权,容不得他们指手画脚。

    这是一笔交易,拿承认换承认。

    光有承认还不够。

    大明要在全球各个重要的节点驻军,直布罗陀海峡要守,好望角要守,苏伊士地峡虽然现在还没开凿,但将来总要通的。

    这些地方就像棋局上的眼,占住了,整盘棋就活了。

    还有钱,大明银行要在欧罗巴把根扎下去,不光是丹吉尔那一家分行,还要在阿姆斯特丹、在伦敦、在巴黎、在维也纳都设起来。

    龙钞要推出去,就算一开始欧罗巴人不认,也得想办法让他们用起来。

    贷款、汇兑、存款,这些生意做起来了,欧罗巴各国的命脉就等于捏在了大明手里。

    说到底,还是那八个字,经济为主,军事为辅。

    另外就是文化输出,拉拢各地的贵族名流,就像后世某民族做得那样。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接下来就是具体实施了。

    这件事,沈廷扬和黄永申去做,分量不够。

    沈廷扬稳重是稳重,可太稳了,遇到变局反应太慢。

    黄永申还需要掌控远洋水师,不能长久驻留欧罗巴。

    得派一个更合适的人去。

    朱由检脑子里转过几个名字,最终想到了一个人,牛金星。

    此人有心计,有手段。

    在军机处多年,对朝堂军政大事都没少接触,胆子也够大,遇到机会敢做主,用他正合适。

    想到这里,朱由检重抬头对站在那里的方正化道:“方正化。”

    “臣在。”

    “明日宣军机大臣牛金星觐见。”

    “是,皇爷。”

    ……

    翌日一早,牛金星便来到了乾清宫。

    一进暖阁殿门,牛金星便躬身施礼道:“臣,军机处军机大臣牛金星,参见陛下。”

    朱由检抬了抬手:“起来吧,坐。”

    “谢陛下。”

    牛金星起身,在绣墩上坐了半边,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微微低垂,等着朱由检开口。

    朱由检打量了他几眼,神色和善道:“朕今日叫你来,是有桩差事要交给你。”

    不等牛金星接话,朱由检便继续道:“欧罗巴那边的情形,你清楚多少?”

    牛金星略一欠身,回道:“回陛下,臣在军机处这几年,经手过诸多涉及欧罗巴的题奏,也读过黄公公从丹吉尔送回来的塘报。”

    顿了顿,捋了捋思路,牛金星继续道,“据臣所知,欧罗巴那边三十年来打得难解难分,新教联盟和哈布斯堡两边都已经精疲力竭,各国俨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得不错。”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朱由检缓缓开口:“朕打算让你去一趟欧罗巴。”

    牛金星神色一滞,旋即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郑重拱手道:“请陛下吩咐,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