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会要丢下我吧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桑酒酒的视线盯在贺祁脸上,她想从那双眼里扒出点熟悉的嘲意。

    然而什么也没有。

    贺祁生平最烦红豆,往常沾一口都能当场掀桌。

    现在,他把那口粥咽下去了,眉头都没皱。

    桑酒酒喉咙发紧。

    摔一下脑袋,杀伤力这么大?

    真摔成傻子了?

    她上身前倾,压低嗓音试探:“你真忘了我是谁?”

    贺祁倚着枕头,额前纱布压住半边眉骨,视线从她眉眼落到她还泛红的眼眶。

    “你想让我记得?”

    嗓音哑,语气却轻。

    桑酒酒嘴唇张了张。

    那句准备好的“活该你也有今天”,卡在了喉咙里。

    她往后挪了半步,鞋跟磕到椅脚。

    “咔哒。”

    病房的门被推开。

    “贺总——”

    林言夹着三个蓝色文件夹,手机贴在耳边,大步走进来。

    话到一半,卡住了。

    床头,自家那位跺一脚商界都要跟着抖的老板,正乖乖靠着。

    床边,桑家大小姐半个身子压得很近,眼眶红着,手里还端着碗。

    “吧嗒。”

    林言手一抖,手机直挺挺地砸在地砖上,屏幕裂出蜘蛛网。

    电话那头的董事还在咆哮:“林特助?出什么事了,林特助!”

    桑酒酒后颈一毛,心虚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她认识林言。

    贺祁身边的万能特助,谈判桌上见过不止一次。上次城西地皮签约,林言还亲手把合同递到了她面前。

    完了。

    这下要穿帮。

    她直起身,抓起椅子上的鸭舌帽,准备先划清界限,再顺手踩贺祁两脚。

    贺祁先开了口。

    “妈,进来的是谁?”

    “医生不是说,我不能受刺激吗?”

    桑酒酒迈出去的脚停住。

    林言看看床上的贺祁,又看看背对着他的桑酒酒。

    “贺、贺总?”

    刚出口,他就看见贺祁抬眼。

    那一眼很淡。

    林言背脊绷直。

    跟了贺祁五年,他太懂这位爷的意思。

    桑酒酒脑子转得飞快,目光扫过林言腋下的文件夹。

    脑震荡,失忆,贺氏不会真乱套了吧?

    桑酒酒咬了下牙。

    贺祁这人再欠,也不能刚醒就被人按回谈判桌。

    她抬手一指,语气悲壮:“儿砸别怕,那是债主!”

    “来催咱家那八个亿的!”

    林言眼皮跳了跳,顺手挂断电话。

    话音刚落,桑酒酒顺势往贺祁床边一扑,抓住被角就嚎。

    “我可怜的宝啊!你遭了这么大的罪,咱娘俩以后可怎么活啊!”

    她嚎得卖力,洋葱的后劲还在,眼泪撑住了场面。

    病床上的男人抬起没扎针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

    桑酒酒腰侧一僵,哭声短了一拍。

    贺祁声音低哑:“别怕。”

    “那八个亿的债,等我出院,一定连本带利还上。”

    说话间,贺祁越过桑酒酒的肩膀,看向门边的林言。

    林言嘴边那句“桑小姐”已经到了牙关。

    贺祁的手还搭在桑酒酒腰侧,没收。

    林言喉结一滚,把称呼硬吞回去,夹紧文件夹,脖子一梗。

    “贺总,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八个亿,到底什么时候还!”

    桑酒酒刚续上的哭声,登时被这声催债截断。

    听着那凶狠的语调,她脑子一热,张开双臂,挡在病床前。

    “催什么催!没看见人都撞成这样了吗!”

    她下巴一抬。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病床上的男人看着她挡在身前,眼底压着点很淡的笑意。

    林言喉结滚了滚,继续恶狠狠。

    “行,等你出院,我再来要债!”

    桑酒酒越演越上头。

    “放心吧儿砸,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林言夹紧文件,准备开溜。

    刚走到门口,主治医生拿着几张单据走进来。

    “患者各项指标还在波动期。”

    医生把单据垫在硬纸板上,递向林言。

    “家属把这个陪护确认单签一下,今晚得留个人随时注意情况。”

    林言连退两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打工人的铁律:遇到送命题,坚决不作答。

    医生见没人接,笔停在半空。

    贺祁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桑酒酒身上,语调自然:“家属签。”

    医生和林言同时看向桑酒酒。

    桑酒酒心口发闷。

    签了,今晚就得留在这,守着这位“好大儿”。

    不签?她刚才编的“破产相依为命”剧本当场穿帮!

    明天财经版头条,她都替自己想好了——

    《桑家千金潜入贺总病房欲图谋不轨》。

    桑酒酒咬住后槽牙。

    “我签。”

    她几步走到医生面前,接过笔,在确认单上划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开始交代医嘱。

    “脑震荡需要静养,忌辛辣。”

    医生语气严肃,“最重要的是,严格控制电子产品使用时间。不能看文件,不能处理工作,哪怕一分钟也不行。”

    桑酒酒握笔的手顿住。

    她眼珠一转,视线落到了床头柜上那部纯黑色的手机上。

    前天,城西地皮签约现场,贺祁就是拿着这部手机,低头看完消息,抬眼丢给她一句:“合同已签。”

    桑酒酒盯着那片黑色屏幕,牙根磨了磨。

    她把笔往硬纸板上一搁,手一捞,直接把那部关乎贺氏半壁江山的手机抓进手里。

    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她下巴抬起来。

    “听见大夫说什么了吗?”

    “病人要休息。那八个亿的债,也不急这一晚,对吧?”

    林言闭上眼,等待风暴降临。

    这位爷护食得离谱。

    别说拿走手机,以前有个部门经理开会时多碰了一下贺总的平板,第二天就在行业里查无此人。

    林言笃定。

    下一秒,这位假扮后妈的桑大小姐就会被连人带保温桶扔出窗外。

    可贺祁只是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安静地换了个姿势,靠回枕头,双手交叠在腹部。

    “嗯。”

    “都听你的。”

    林言眼睛瞪得溜圆。

    一向把工作看比命重的贺祁,居然妥协了!

    桑酒酒背脊挺得笔直。

    这种把死对头踩在脚下发号施令的感觉,真让人上头。

    林言沉默两秒,抱着文件夹退出病房,顺手带上门。

    病房内安静下来。

    戏演足了,债编完了,连手机都扣了。

    桑酒酒觉得自己今晚功德圆满。

    “你好好休息。”

    桑酒酒拍了拍手,抓起一旁的空保温桶。

    “妈明早给你带窝窝头。”

    她脚尖转了半个圈,直奔房门,连个眼神都没多留。

    刚碰到门把,贺祁搭在被面上的手挪向床头。

    “嘟——”

    床头呼叫铃响起长音。

    桑酒酒脚步钉住。

    病床上,贺祁单手按着呼叫铃,另一只手按在额前厚纱布旁,闭着眼。

    “头疼。”

    刚走到走廊的医生立刻折回来,拿手电检查了贺祁的反应。

    “患者情绪有波动,颅压不稳。”

    医生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桑酒酒。

    “家属今晚务必留守安抚,不能离开半步,随时观察情况。要是他出现呕吐或者意识模糊,立刻叫我。”

    桑酒酒张了张嘴欲要争辩:“不是,我……”

    贺祁睁开眼。

    他靠在枕头里,额前纱布压住半边眉骨,声音轻得快要碎掉。

    “妈。”

    “你不会要丢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