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不想只做你的资产!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欢快的八音盒乐曲止住。

    镀金木马随着轴承运转的滞涩声,稳稳停在圆盘中央。

    桑酒酒单手撑着马鞍,利落地翻身而下。她拍了拍手心的浮灰,连拖带拽地将贺祁从白马上扯下来。

    “慢点,我头晕。”

    贺祁高大的身躯顺势压向她。

    “摇个木马也能头晕?你那开瓢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桑酒酒咬着牙撑住他的重量。

    “腿抬高!破产了还这么磨蹭,以后去天桥底下抢废纸箱你争得过谁?”

    嘴上骂得凶,她脚下的步子却放得极慢。

    她半拖半抱地将人按坐在绿荫底下那条长椅上。

    “拿着!”

    粉色巨无霸棉花糖,被她塞进贺祁怀里。

    贺祁捧着细长的竹签,乖顺地低头去咬糖丝。

    绵软的粉色糖霜沾在他削薄的唇角,拉出极细的糖线。

    高挺鼻梁上落下的斑驳树影,在这初春的阳光里惹眼得很。

    桑酒酒坐在长椅另一头,顺手撕下一勺糖丝送进自己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漂亮的眼睛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熙攘的人群。

    没过两分钟,两道香风从花坛侧边飘来。

    两个踩着小白鞋、穿紧身制服短裙的女孩互相推搡着凑上前。眼神直勾勾盯着贺祁那张脸,完全把旁边的桑酒酒当成了空气。

    打头的短发女孩脸颊泛红,举起手机的二维码凑上前。

    “小哥哥,加个微信好不好?”

    “这么大一串棉花糖你也吃不完,不如我们陪你一块转转?”

    说着,她手指往前一探,奔着贺祁搭在膝盖骨上的手臂抓去。

    贺祁连眼皮都懒得掀,长睫垂下挡住眸光。

    借着鸭舌帽檐的遮挡,用余光偷偷去瞄桑酒酒的反应。

    眼瞅着那只没分寸的爪子快要蹭上贺祁的手,桑酒酒心头的无名邪火直往上撞。

    怎么着?

    男人都死绝了?

    青天白日的,跑这儿来撬八亿债主的墙角!

    她横跨一步,把人挡在自个儿肩后。

    “要什么微信?”

    狐狸眼从上到下将那两人扫视一圈。

    “不好意思,这男人脑子开过瓢,连拼音都不认得!”

    “你们看上他哪了?看上他欠了八个亿的高利贷?还是看上他这顶‘母慈子孝’的绿帽子?”

    短发女孩被怼得面子挂不住,上下打量桑酒酒那身松垮的运动装,反唇相讥。

    “你谁啊,穿这一身显眼包,大妈,你管得可真宽。”

    桑酒酒抬手摘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

    那一头海藻般的卷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明艳不可方物的五官暴露在阳光下。

    “你说谁是大妈?”

    “睁大你那双假睫毛快掉下来的眼睛,看清楚,老娘可是南城绝色!”

    “他欠我八个亿,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我的!”

    “想要他的人,先去护城河里把自己脑子里的水洗干净,再来排队!”

    两人被这连珠炮打得哑口无言。

    看清她那件宽大卫衣背后的“天下无敌”,再加上这咄咄逼人的气场,短发女孩气得直咬牙,拉扯着同伴快步走远。

    看着人走远,桑酒酒冷嗤两声。

    “长这么一张祸水脸,吃口糖都能把采花贼招来。”

    她刚一回头,还没继续把后半段的规矩立完。

    贺祁顺着她的方向俯下身,大脑袋直接扎进她的颈窝里。

    “我没给别人抓。”

    声音温吞,调子软得像化掉的糖水。

    “我记着你的规矩,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热气扑在耳畔。

    桑酒酒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推着他宽阔的肩膀,两只眼看地不看他。

    “少给我整这套绿茶把戏!说这些软话,那八个亿债务照样要一分不少给我算清楚!”

    她扯住那宽大的衣袖。

    “往前走,下一个!”

    此时,距离此地不过百步的园内北墙死角里。

    一个穿着笨重棕熊玩偶服的人影从监控死角窜出,凌厉一脚踹在黑衣男人的腿弯处。

    黑衣人膝盖一软,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就被毛茸茸的熊爪死死捂住嘴,拖进狭窄的暗巷。

    林言闷在厚重的棕熊头套里,热得汗水直淌,名贵衬衫早湿透贴在后背上,难受得要命。

    他单手揪住黑衣人的衣领,压着嗓门威胁。

    “接贺明远这种老登的单子,算你倒霉。进去把他的底细全倒干净,还能少蹲两年。”

    把人扔给身后的手下,林言按住藏在玩偶耳朵里的反侦察耳麦。

    “北门清理完毕。”

    “把这两只带底案的杂碎捆牢,送去经侦部门!监控盲区全都让咱们的人顶死,这园子里今天连只带毒的飞虫都别放进核心区!”

    耳麦另一侧,利落有力的回应接连响起。

    林言靠在砖砖瓦瓦的凉墙边上,望着头顶的蓝天。

    “资本家谈恋爱,打工人穿熊衣打黑拳。”

    “这特助的日子,真他娘的一秒钟都扛不下去!”

    ……

    另一边。

    为了平复刚才耳根发热的小心虚,桑酒酒手下一踩,把轮椅直接推向园内声浪最骇人的区域。

    头顶高架的“尖叫风暴”过山车,在天上拉着整串惨嚎。

    她打定主意,必须在这地方看他鬼哭狼嚎一班。

    好找回自己“八亿债主”的高贵威严。

    双人一排的位置前,人流堵得里三层外三层。

    桑酒酒指着顶上打卷了三百六十度的钢铁大环,有意往狠了说。

    “看清楚那个圈没?等会儿冲上去,狂风能直接揭了你的脑袋!这会儿要认怂还来得及,滚回那边坐投币儿童车。”

    贺祁眼神带怯,两条长腿却牢牢立在地面,语气坚定。

    “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

    终于轮到两人落座。

    两人在最前列并肩坐进车斗。管理员手下一动,压杆锁死。

    桑酒酒后背紧贴座椅。

    脑子里连等会儿看他哭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损词都想好了,就等他抓瞎狂叫。

    车厢沿着陡峭的轨道快速攀升。

    越往上风越发肆虐,将两人宽大的兜帽吹得猎猎作响。

    桑酒酒呼吸收紧,迎着强烈的风压转头。

    身旁的贺祁脸色平静,在这不断摇晃的高空中,左手寻到桑酒酒攥着压杆的手,大手挤入她的指缝,五指收拢。

    掌心相贴的滚烫热意,顺着脉络直烧心口。

    桑酒酒本能地想要抽离,对方却攥得死紧。

    “你疯了抓我!放手!”

    她瞪圆狐狸眼吼出声,声音全散在烈风里。

    车厢攀升到最高顶点。

    短暂悬停半秒后,庞大的车身带着极强的失重感,直接朝地面俯冲。

    失重感骤降,引爆全车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在这极速坠落的风暴中心,贺祁偏过头,深邃的目光锁定桑酒酒的脸。

    他迎着烈风,用尽胸部所有蓄积的气力,扯开喉咙高呼。

    “我不想只做你的资产!”

    呼啸的气流将声音搅得支离破碎。

    桑酒酒被风吹得眯起眼睛,耳朵里全是气流的轰鸣,根本没听清他喊的内容。

    她只当这傻儿子怕得胡言乱语,扯着嗓子没好气地吼回去。

    “你乱吼什么!闭死嘴,舌头咬断了还要老娘出医药费!”

    三分钟后,过山车稳稳靠入站台。

    压杆弹开的脆响落下。

    原本在狂风中稳如泰山、十指相扣的贺祁,脸色惨白,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会撅过去的模样。

    刚站起身,他双膝一软,大半个身子朝桑酒酒砸去。

    “地好大……头好晕……想吐。”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桑酒酒被这大块头压得倒退半步,咬牙稳住底盘。

    她嫌弃地用手肘去推他沉重的身躯,嘴里骂骂咧咧。

    “废物点心!玩不起别玩,非要跟着逞强!老娘的肩膀都要被你压脱臼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双手却揽住他的后腰。

    贺祁靠在她肩侧,心安理得地顺着她的力道往前挪。

    远处。

    卖气球的推车旁,笨重的棕熊一动不动踩在草坪边界上。

    透过头套网眼,林言亲眼目睹了自家老板这套“变脸装弱”小连招。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疯狂吐槽。

    “绿茶男,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