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监控里的苦肉计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楼道里的高跟鞋声又急又乱,一路下坠。

    主卧凌乱的大床上,贺祁眼底那层湿漉漉的委屈尽数褪去,眸色重归深不见底的黑。

    他撑着床沿坐直,修长的双腿随意支着地。单手勾住散乱的睡衣边缘,从最底下那颗纽扣起,单手扣紧,严丝合缝地挡住肌理分明的胸膛。

    ……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桑氏顶层总裁办的灯就没暗过。

    桑酒酒干脆扎在公司,吃喝拉撒全在这间屋子里对付,换洗的衣服全靠老周打包送进门。

    她掐着腰,把老周堵在门口下死命令。

    “老城区那套房,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来!尤其是里面那个姓贺的,敢让他跨出大门半步,你就卷铺盖走人。他的电话,一个字也不准漏到我这儿!”

    办公桌上,建材报表堆成小山。

    桑酒酒握着红笔,盯着那一排排枯燥的数据,企图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神经。

    可只要闭眼,男人低头时那湿润的呼吸,就直直往脑门上撞。

    “见鬼了!”

    她丢开红笔,整个人瘫进老板椅,端起鲜榨橙汁灌了一大口。

    另一边,老城区公寓。

    老周硬着头皮,堵在主卧门口。

    走廊没开灯,贺祁坐在轮椅上,大半个身子隐在暗处,气压低得吓人。

    老周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

    “贺、贺少……”老周搓着手背复述。

    “大小姐……她这几天公司业务忙得很,实在没空过来,让您……自己在这儿好好养伤,先把饭吃了。”

    “没空过来?”

    贺祁喃喃重复。

    平放在膝盖上的左臂慢慢抬起,去够茶几上的水杯。长指刚挨着杯沿,手腕陡然失力。

    “哗啦——”

    骨瓷水杯连带果盘被直接带翻,碎瓷片混着横流的果汁,贴着老周的皮鞋尖砸碎在地板上。

    老周连退两步,头皮发麻。

    轮椅上的男人目光钉在满地狼藉上,胸口不规律地起伏。

    “您先歇着,我去拿扫帚。”老周不敢多留,退后两步带上主卧的门。

    实木门重重扣上。

    昏暗的卧室内,厚重的窗帘拉得不透一点光。

    贺祁面无表情地滑下轮椅,大步迈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把伪装成奢牌剃须刀的特制通讯器。大拇指熟练切入林言的内线。

    滴声刚落,他偏沉的声音砸了过去。

    “去查!查她到底在干什么!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她的麻烦,你直接带人去把对方的底裤都扒干净!”

    电话那头,正端着开水准备泡枸杞的林言吓得手一哆嗦,滚水直接泼上虎口。

    “老板您消消气……”林言顾不上烫,甩着手吸凉气汇报。

    “贺明远那边在作妖。这老匹夫趁火打劫,串通几家同行,盯上了桑氏城东那块大货场。桑大小姐这两天光是堵那些解约的窟窿,就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贺祁指腹压着轮椅扶手,手背青筋隐约鼓起。

    “呵。”冷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既然他这么闲,那就给他找点事做。”

    “把贺明远这几年在海外搞洗钱走账的那些私账,全给我打包,今晚匿名爆给经侦。我要让他后院起火自乱阵脚,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顾不上看。”

    “明白。”

    林言咽了口唾沫,正准备挂断办事,忽然又憋出一句。

    “对了老板,您被锁在那,要不我让人去弄把备用钥匙,您先出来?”

    “跑?”贺祁垂下眼,嗤笑。

    “我这辈子都不会跑。她既然关着我,我就要她亲自回来开门。”

    通话切断。

    林言捏着手机,盯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这还是那个手段毒辣、能在南城商圈掀翻天的主儿?

    满肚子算计,就为了逼一个女人回家开门?

    这硬核吃软饭的套路,硬生生把贺家掌权人逼成了恋爱脑晚期,可特助的命也是命啊!

    入夜,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将桑氏顶层办公室割裂成明暗交错的方块。

    桑酒酒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视线刚落回屏幕。

    “嗡——”

    桌上的内线电话没命地响起来。

    桑酒酒按开免提,老周粗着嗓门的焦急声音直接砸出扩音器。

    “大小姐!您真得来看看!他已经一天没吃一口饭、没喝一滴水了!现在连轮椅都不坐,就那么缩在墙角,我怎么劝都没用,脸白得跟纸一样!”

    桑酒酒握着鼠标的手指一抖。

    “饿两顿死不了!”她拔高声音回怼,可空着的那只手却已伸向键盘,快速敲击了几下。

    桌面的隐藏文件夹被弹开,刚让人在老城区公寓装上的针孔监控画面直接铺满右侧屏幕。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惨淡微光。

    贺祁瘫坐在木地板上,缩在最阴暗的墙角。他把脸深埋在屈起的膝盖里,宽阔的肩膀随着压抑的呼吸发着颤。

    那条芭比粉的防风毯委屈地掉在脚边。

    贺祁余光掠过天花板上那枚极微小的红点。

    他下巴抵着膝盖,声音沙哑破碎。

    “七岁那年也是这样……说好买完蛋糕就回来……再也没回来……都骗我。”

    这几句呓语穿过网线,直直砸在桑酒酒的心口上。

    她浑身一僵。

    记忆里,那个躲在楼梯拐角、看着别人分蛋糕却硬扛着不掉眼泪的孤僻小男孩,硬生生砸进了屏幕里。

    一股酸涩感直冲鼻腔。

    桑酒酒眼眶发热,手指在鼠标边缘捏出清晰的印子。

    可理智疯狂报警,这男人是贺家那满肚子坏水、跟她抢地皮的活阎王。

    可那句破碎的“再也没回来”,在她的心尖上来回刮蹭。

    画面里那截露在毯子外面的脚踝,瘦削惨淡。

    桑酒酒紧绷着脊背,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她狠狠咬紧后槽牙,一把拍向桌面的电源控制键。

    “啪嗒。”

    监控画面一片漆黑。

    她闭紧眼,对着电话发狠地吼过去。

    “绝食抗议是吧?长本事了!爱吃不吃!饿不死就随他去!老周我警告你,谁敢给他送一口饭,明天就给我结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