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靠在鞋柜旁，把那袋草莓紧紧护在怀里。

    “满意。”他嗓音压得又低又软，顺势虚虚抓着她的衣摆，轻晃了两下。

    “可是姐姐……我的腰好疼，你能不能……帮我揉一揉？”

    “换鞋！下楼！”桑酒酒踩着平底鞋，一把攥住贺祁的袖口往外拖。

    “老娘带你去医院拍片！万一腰撞坏了，你以后拿什么搬砖还债？”

    贺祁脚下没动，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自己面前。

    “姐姐，别去。”

    他嗓音沙哑，透着委屈：“拍个片子大几千，我要捡多少个纸壳箱才能赚回来？”

    “破产家庭不能这么败家，买瓶红花油揉开就行了。我不疼，真的。”

    “你要钱不要命是不是？”桑酒酒气血上涌，可对上他帽檐下那眼巴巴的小眼神，咬了咬牙，“就你这榆木脑子，真得去工地搬砖历练历练！”

    她甩开贺祁的手，拉开电视柜最下层的抽屉，翻出一瓶陈年红花油。

    “松手！滚去沙发上趴好！”

    贺祁老老实实走到客厅中央的粉色沙发前，双臂交叠，下巴垫在小臂上。

    “衣服脱了。”

    贺祁单手攥住黑卫衣后领，干净利落地脱了下来，随手丢在地毯上。

    暖光打在宽阔的脊背上，背肌线条起伏流畅，唯独腰窝偏上的位置，肿起一小块青紫。在一身冷白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拧开瓶盖，倒出褐色的药酒。两手交叠用力搓热，掌心贴上那团淤青。

    刚一碰触，手底下的肌肉紧绷。

    “唔……”

    桑酒酒手一颤，指尖往回收了收。

    “我弄疼你了？” 语气不自觉放轻。

    贺祁偏过头，眼角泛起细碎的潮红，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不疼。”声音低低哑哑，“姐姐的手很软，是药酒辣。”

    他身子往前迎了迎，主动贴近她的掌心。

    “只要是姐姐揉，再疼我也受得住。”

    桑酒酒耳根通红。

    “你嘴上没把门是不是！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她掌心加重了两分力道。

    “再废话，我就给你把这块皮搓下来！”

    贺祁被按得往前一缩，脊背拱起好看的曲线。

    “唔……姐姐轻点。”他拖着调子撒娇，唇角悄悄往上挑了几分。

    好不容易按开了背上的淤血，桑酒酒刚要把药酒盖上，贺祁突然侧过身，大半个身子软趴趴地往她那边靠去。

    “姐姐……前面也疼。”他仰着脸。

    桑酒酒眉头一皱，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他腹肌和胸膛，上面光洁一片，连个红印都没有：“哪疼？刚才那壮汉撞的是你后背，前面哪来的伤？”

    “这里疼。”

    贺祁伸出修长的指节，点在自己左侧心口的位置。

    “刚刚护着姐姐的时候，怕姐姐受一点点伤，这里都吓得疼了，姐姐给揉揉好不好？”

    ……

    南城东郊汽修厂外围。

    姜莱穿着黑色冲锋衣，背靠铁管山。手里紧握一根战术甩棍，视线牢牢锁着前方的仓库区。

    林言缩在她脚边，双手捂着肚子，五官扭成一团。

    “姐……不行了！晚上那炒饭辣椒放多了，俺这肚子翻江倒海的！”

    姜莱嫌恶地拧眉。

    “你给老娘憋回去！”

    林言夹着腿，原地直跺脚：“俺真憋不住了！这要是窜裤裆里，味儿太大惹来人咋整！”

    姜莱抬脚踹上他的小腿骨。

    “懒驴上磨屎尿多！滚去解决！三分钟不回来，老娘直接走人！”

    林言捂着屁股，一溜烟往旁边阴暗的废铁堆里钻去。

    五分钟后。

    “咚。”

    废料区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姜莱目光一凛，握紧甩棍，猫着腰迅速摸过去。

    扒开草丛，眼前的画面给她看无语了。

    林言正提着裤腰带乱跳，脚边趴着个翻白眼的巡逻安保，后脑勺还在淌血。

    “这什么情况？”姜莱压着嗓子问。

    林言哭丧着脸，指着地上的人：“姐！这瘪犊子拿电棍戳俺腚！俺吓得一撅屁股，他脚底打滑，脑袋磕石头上，自己给自己磕背过气了！”

    姜莱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怂包真是踩了狗屎运。

    “少废话，扒了他的外套套上，跟紧我。”

    两人顺着泥地上明显偏深的新鲜重载轮胎印，一路摸到了半掩着门的三号仓库。

    仓库内黑乎乎，隐约能辨认出三辆重型货车。

    不论是车头涂装、还是厢体细节，全跟撞贺祁的那辆套牌车分毫不差。最蹊跷的是，这三辆一模一样的车，分别挂着三副完全不同的车牌。

    姜莱掏出手机，贴近货车前挡风玻璃，迅速拍下隐藏在角落的大架号。

    闪光灯关闭的刹那。

    “刺啦——”

    仓库深处传来钢管拖地的金属声。

    四个壮汉从集装箱后绕出，领头的刀疤男嘴里斜咬着半根烟，厉声暴喝。

    “哪来的耗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拍照！”

    姜莱一把将手机揣进兜里，猛推了林言一把：“跑！”

    她甩开甩棍，迎头顶上。

    刀疤男带着人呈合围之势压上，动作快准狠，封死了姜莱的所有退路。

    姜莱矮身躲过刀疤男的第一击，甩棍抽在旁边那人的膝盖上，发出闷哼。

    刀疤男看准姜莱收招慢了半拍的空挡，扬起实心钢管。

    破空声起。

    钢管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冲姜莱的后脑勺砸去。

    距离太近，姜莱避无可避。

    “嗷——！”

    就在这生死一瞬，林言扯着嗓子嚎。

    他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扑了出去。路线刁钻，不偏不倚正好挡在姜莱的背后。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林言背上。

    借着这股下砸冲力，林言顺势软倒，抱住刀疤男的大腿，膝盖向上狠狠一顶，撞在刀疤男大腿根侧面的死穴上。

    “呃——”

    刀疤男手臂脱力，直挺挺地瘫软倒地，口吐白沫。

    剩下的三人举着钢管僵在原地。

    “这逼开挂了吧！肉身扛钢管，还把老大给反弹死了？”

    姜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林言深知不能露馅。

    他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一把抱住姜莱的小腿，开始嚎：“姐！俺不能死啊！俺还有句掏心窝子的话没说！”

    “俺稀罕你！打从你保护俺那天，俺就相中你了！”

    “俺想让你给俺生娃，生一个足球队的胖娃娃啊！”

    姜莱的脸颊涨得通红，想抬腿踹开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

    但绝佳的战斗素养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手腕一抖，不到十秒，甩棍解决了剩下三人。

    林言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真是个极品！”

    姜莱咬着后槽牙，一把拎起林言的后领，拖着他扎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