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庸医骂我是家暴狂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下一秒。

    “呲啦——”

    清脆的纸张撕碎声在客厅里荡开。

    桑酒酒眼皮狂跳。

    只见贺祁从中间齐刷刷地扯成两半。

    他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双手翻飞。

    几下功夫,一架纸飞机在他手里成了型。

    他举着纸飞机,嘴里配出“咻咻”的声效,手腕往前一送。纸飞机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摇摇晃晃越过茶几,一头扎在主卧的门板上。

    “起飞咯,给姐姐折大飞机。”

    贺祁半趴在沙发沿,没心没肺地傻乐,大手一转,又朝茶几底下的第二份财务报表摸去。

    “你给我住手!”

    桑酒酒绷不住了。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刚折了一半的文件。

    “你个败家玩意儿!”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残骸。

    “这几张纸值上千万!你拿来折纸飞机玩!”

    贺祁被吼得缩起脖子。

    他仰起头,迎上桑酒酒那张盛怒的脸,长腿顺势一屈,膝行几步,长臂一探,牢牢圈住她的腰。

    “姐姐别生气……”

    他把脸颊贴在她的腹部,讨好地轻轻蹭着。

    “我不知道这些纸这么值钱,上面画的全是小蝌蚪一样的字母,我以为是没用的废纸,就想折飞机哄姐姐开心。”

    他声音又低又哑。

    “既然姐姐不喜欢纸飞机,那我给姐姐捏腿好不好?姐姐别赶我走。”

    话还没说完,他宽大的手掌已经顺着真丝睡裙的边缘滑了进去。

    肌肤相贴,大拇指顺着小腿肚的肌肉纹理,力道恰到好处地打着圈。

    桑酒酒后背一僵。

    酸胀感被一点点揉开,酥麻的触感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连带呼吸都乱了节拍。

    桑酒酒膝盖不受控制地泛软,捏着文件的手直打颤。

    “你……放手!”

    她咬着牙,想推开他的肩膀,却推不动。

    贺祁往里凑了凑。

    “姐姐,我很乖的。”拇指的按压力度加重了两分,“只要姐姐不生气,我天天给姐姐捏腿。姐姐想怎么伺候都行。”

    “退后。”

    她将手心贴上他的额头,生生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脚步往后一撤,强行脱离他掌心的掌控。

    “去阳台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头!”桑酒酒指着落地窗的方向,呼吸乱了节拍。

    贺祁乖顺地收回手,从地毯上站起来。

    “那姐姐别生我的气了。”他垂着眼睫,老老实实转身走向阳台。

    确认他宽大的背影停在落地窗前,桑酒酒这才松了口气,蹲下身去捡地毯上的碎纸片。

    余光不经意扫过茶几边缘。

    桑酒酒捡纸的手悬在半空。

    刚才贺祁蹲在这里折飞机时,茶几上明明还散乱扔着几支记号笔、一个遥控器和半杯水。

    可此时,那三支记号笔和遥控器,竟被推成了四条平行的直线。笔头整齐划一朝右,间距等分,最外侧的记号笔与茶几玻璃边缘,构成了九十度直角。

    这排位,桑酒酒太眼熟了。

    以前在商战谈判桌上,哪怕局势再焦灼,贺祁手底下的签字笔和文件,永远会磕出这直角与平行线。

    一个心智七岁半的小孩,哪来这种变态的执念?

    桑酒酒攥紧手里的碎纸,狐狸眼一点点压低。

    这男人到底是在装傻骗她,还是被车祸撞出了多重人格?

    她当即摸出手机,拨通了南城最顶尖心理专家李明的私人号码。

    不到一个钟头,李明穿着社区义工红马甲,提着一篮子水果,按响了江景大平层的门铃。

    “桑总……”李明刚要打招呼。

    桑酒酒一把将他拽进门,压低嗓音:“记住了,你是来送温暖的义工。待会儿给我往死里测,看看这狗男人是不是装疯卖傻,或者被车祸撞出了多重人格!”

    交代完,她踩着拖鞋走回客厅,扬了扬下巴。

    “祁宝,姐姐去书房开个跨国视频会,你乖乖配合社区大哥哥做个问卷调查,不准捣乱。”

    贺祁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粉色小熊保温杯。

    听到桑酒酒要走,他伸手去抓她的西装下摆,眼底浮起慌乱:“姐姐去多久?会不会不要我了?”

    “做完就出来。”

    桑酒酒抽出衣角,毫不留情地转身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李明摆出温和的笑脸,从果篮底下抽出一叠黑白相间的墨迹测试图。

    “贺先生,别紧张,我们随便聊聊。”他把第一张图纸推到茶几上。

    那是一团杂乱无章的黑色墨迹,常人看去,多半会联想到张开翅膀的蝙蝠,或是狰狞的恶魔。

    “请看这张图,你第一眼看到了什么?”

    李明手里转着录音笔,目光锁定贺祁。

    贺祁眼睑半垂,盯着那团墨迹看了两秒。

    他睫毛狠狠一颤,高大的身躯往后一缩,后背死死抵住沙发靠垫。他双手抠着保温杯的挂绳,连呼吸都变了调。

    “黑色的……”他声音染上浓重的哭腔。

    “是一个很黑很黑的柜子……有人把我关进去了。”

    他仰起脸,眼眶红透,四处张望。

    “好黑,我喘不上气,不要关着我……只有姐姐的怀里是安全的。”

    李明神色一凛,录音笔的红灯闪着,继续深挖。

    “那如果在那个柜子里,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贺祁用力咬住下唇。

    “我想给姐姐洗一辈子的衣服。”他嗓音哑得拉丝,“我想跪在姐姐脚边,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李明手腕一顿。

    “如果……”

    贺祁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毁灭的暗芒。

    “如果姐姐不要我了,嫌弃我了。我就把那个柜子烧了,把自己也一起烧了。变成一把灰,姐姐就再也赶不走我了。”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半小时后,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桑酒酒满怀期待地拉开门,一把将满头大汗的李明拽了进来。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是装的?还是他有多重人格?”

    李明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复杂、透着浓浓谴责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李医生,你说话啊,这狗男人是不是在演戏?”

    桑酒酒被他看得发毛。

    李明语气沉痛到了极点。

    “桑总,我从医十五年,接触过南城大半个权贵圈。但我不得不说,您的掌控欲,实在太可怕了。”

    桑酒酒满头问号:“啊?”

    “贺先生根本没有装傻!”李明压着嗓子,指着门外,手都在哆嗦。

    “他患有极度严重的创伤后依赖型人格障碍!”

    “什么玩意儿?”桑酒酒愣在原地。

    “简而言之,他现在把您当成了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李明痛心疾首地继续输出,“桑总,您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长期的精神打压?高强度的肢体暴力?”

    “我?”

    桑酒酒指着自己的鼻尖,声音拔高了八度。

    “对!就是您!”李明毫不退让。

    “您还逼着他去捡破烂换钱!一个本该有尊严的男人,已经被您硬生生驯化成了一个重度斯德哥尔摩患者,甚至是个重度恋爱脑!”

    “他宁愿死也要给您洗衣服,哪怕被您抛弃,想的也是毁灭自己来引起您的注意。”李明摇着头,语气里全是失望。

    “家暴、精神控制、情感虐待。桑总,您这是在犯罪啊!”

    桑酒酒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

    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又大又圆,砸得她眼冒金星。

    “李明你脑子进水了吧!”她指着自己的脸。

    “我?精神控制狂?家暴渣女?老娘供他吃和牛,花大几百万给他养身子,我哪只手打他了!”

    李明只当她是在狡辩,叹了口气,拎起医药箱:“桑总,劝您早日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今天这诊费我也不要了,告辞。”

    说罢,他连一秒都不愿多待,大义凛然地推门而出。

    “你站住!李明你个庸医,你这顶级执照是花钱买的吧!”

    桑酒酒气得肝疼,一脚踢开书房门冲了出去。

    刚冲进客厅,脚步顿住。

    贺祁正规规矩矩地跪在大理石地板上,手里捏着一块干干净净的白毛巾,正擦着地砖。

    听见书房门响,他转过头,丢开毛巾,膝行凑到她脚边。

    “姐姐,地擦干净了。”他仰着脸,桃花眼里全是讨好,“大哥哥问完话了,我都没有捣乱。我可以要一个摸摸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