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是装的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温如故抽出纸巾,压在衬衫袖口溅到的茶水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贺祁烫红的手背。

    “酒酒。”他将纸巾丢进废纸篓。

    “刚才那杯茶是我亲自倒的,我喝着只觉温热,不至于烫成这样。他这反应有些过了吧?”

    贺祁垂着眼,双肩不住发抖。他往红木餐椅的角落里躲去,双手攥紧膝盖处的布料。

    “姐姐,我没骗人……真的疼。”他嗓音发涩,把泛红的手背拼命往身后藏,“我看哥哥给你倒茶,怕烫着你,想伸手去接……结果手太笨了。”

    眼泪顺着下颌线往下掉,他看了温如故一眼,马上低下头,十指绞紧衣摆:“哥哥是不是嫌我在这里碍眼,打扰你们说话了?”

    “也对……我连字都不认识,欠了一屁股债,哪配坐在这里。”他吸着鼻子,眼泪糊了一脸,“我去包厢外面的走廊上蹲着等,你们吃,吃完了再带我回家好不好?”

    说完,他撑着大理石桌面站起身,刚起了一半,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男人的重量重重砸在桑酒酒肩背上。桑酒酒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他护在身侧。

    她抬起脸看向温如故,皱起眉:“学长!他脑子受了伤,对外界反应本来就敏感,你怎么能拿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你这意思,是他自己烫自己,搁这儿演戏骗我?”

    温如故张了张嘴,身子往前倾了倾:“酒酒,我没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心善被人骗了,外人毕竟摸不透底细。”

    “他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能图我什么?”

    桑酒酒搂着怀里发抖的人,扯过一沓纸巾吸他手背上的水渍,“图我每天管他一口剩饭吗!”

    温如故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相拥的两人,放柔声音:“酒酒,你先别动气。这位小兄弟脑部受过伤,手脚不协调也是情理之中。我正好认识几位顶级的脑科专家,不如我安排我的私人医生过来,替他做个全面检查……”

    “不要!”

    贺祁把脸埋进桑酒酒的颈窝,哭声发颤,“姐姐,我怕!”

    他双臂收紧,泪水全蹭在桑酒酒的颈侧。

    “我不要看医生!医生会把我关进黑屋子里的,好黑……里面好黑,有老鼠咬我!”

    他生怕被扯开,眼泪不要钱地往桑酒酒的衣领里灌。

    “我只要姐姐揉揉就好,我乖乖听话,求求你,不要让这个哥哥把我送走!”

    他拼命往桑酒酒怀里挤,“祁宝以后不吃肉了,去睡天桥底下,别赶我走……”

    温热的泪水滑过颈部的皮肤,烫得桑酒酒心头一揪。

    叙旧的兴致荡然无存。

    她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把罩在贺祁头上,挡住他满是泪痕的脸。

    “学长。”

    她架起贺祁的胳膊,将人半搂半抱地往外带,“他心智不全受不得惊吓,我要带他回去上药。这顿饭就到这,改天我做东给你接风。”

    丢下这句话,她没去管温如故错愕的神情,揽着浑身发抖的贺祁,头也不回地出了包厢。

    贺祁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裹着桑酒酒那件带着斩男香的外套。他举着那只泛起红痕的手背,看向驾驶座的人。

    “姐姐……”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吸了吸鼻子。

    “你刚才为了我,凶了那个哥哥。他会不会生你的气,以后都不理你了?”

    见桑酒酒冷着脸不搭腔,他垂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都是我不好,我就是个扫把星。只要我在,连顿饭都吃不安生……只会惹你心烦,还会赶跑你的朋友。早知道,我就该老老实实捡破烂,不该跟出来惹姐姐嫌弃。”

    “闭嘴!”

    桑酒酒目视前方,脚下猛踩油门。

    “连个茶杯都端不稳,你的手是用来当摆设的吗!就你这点出息,去工地搬砖都能把脚砸了!”

    “少在这儿给我演苦情戏,疼就憋着!老娘天天在外面苦哈哈赚钱,还得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

    她嘴上骂着,到了红绿灯路口,踩下刹车。她拉开扶手箱,抽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全倒在毛巾上。湿透的冷毛巾直接拍在贺祁的手背上。

    “嘶——”

    贺祁胳膊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疼就憋着!”桑酒酒没好气地瞪他。

    “皮糙肉厚的,哪来那么多娇气毛病!”

    “再嚎一句,明早就把你扔去天桥底下跟野狗抢饭!”

    贺祁靠在椅背上,由着她用力按住红肿处。

    路灯的光扫进车厢,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她嘴上骂得凶,手却稳稳托着他的掌心,护着那条毛巾不往下掉。

    贺祁喉结动了动。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桑酒酒的手指:“姐姐。”

    他身体前倾,嗓音低哑,“手还是好疼。你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桑酒酒手上一顿,偏过头,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耳根跟着发烫。

    “我看你是脑子撞坏连常识都没了!唾沫还能治烫伤?得寸进尺是不是?”

    “就一下。”

    贺祁拽住她的手,将手背举到她唇边,“以前我被关在屋子里,摔破了皮没人管,只能自己亲。隔壁家的小胖子磕了膝盖,他妈妈就是这样亲一口,小胖子就不哭了。我也想被姐姐疼一疼……”

    桑酒酒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咬了咬牙。趁着车子转弯减速,她低下头,在那只手背边缘亲了亲。

    柔软的触感带着好闻的斩男香,一触即分。

    “惯的你臭毛病!”

    “行了吧!再作妖,立马滚下车!”

    她一脚刹车踩死,迈巴赫稳稳停在专属停车位上。

    贺祁垂眼看着手背上残留的温度,眼底深意翻滚,乖顺点头。

    “姐姐真好,亲一下就全好了。”

    车子驶入江景大平层的地下车库。

    引擎熄火,桑酒酒解开安全带,正要推开车门。手机震动两声,屏幕亮起,

    是温如故发来的微信。

    她点开屏幕,几张监控截图发了过来。

    【酒酒,看看这几张监控截图。那杯茶,是他自己撞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