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姐姐喂我!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金灿灿的纯鲜榨芒果汁,被服务员端上红木餐桌。

    玻璃杯外壁凝着水珠,沉在杯底的黄色果肉随着冰块轻晃,甜香顺着冷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贺祁双眼发亮。

    “姐姐。”他趴在桌沿,仰起脸,“我想让姐姐喂我。”

    桑酒酒正端着免费柠檬水润嗓子,手里的水杯顿在半空。

    “你想得美!”她把水杯重重搁下,“你手断了还是瘫了?自己没长手不会拿?”

    贺祁垂下眼睑。

    “隔壁家的小胖子吃饭,都是他妈妈喂的。祁宝也要姐姐喂。”他小声嘟囔。

    桑酒酒捏着长柄银勺,手指卡在勺柄边缘,半寸不挪。

    见桑酒酒冷着脸不理人,贺祁眼眶泛红,兜着一包泪要掉不掉。

    “姐姐是不是嫌弃我笨,连喂我一口都不愿意?”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喂过我一口饭。他们总说,我是个多余的废物,只配吃桌上剩下的骨头,不配吃这些好东西。”

    他下巴抵在桌沿,一滴眼泪顺着鼻尖砸在大理石面上,“要是姐姐嫌祁宝脏……”他伸出宽大的手,把那杯金黄的果汁,往桑酒酒的方向推了半寸。

    “那祁宝就不喝了,祁宝就看着姐姐吃。只要姐姐不赶我走就行。”

    桑酒酒的心窝闷得发酸,脑子里全是温如故那句“急性休克致死”。

    “喝喝喝!上辈子饿死鬼投胎是不是!”

    她夺过玻璃杯,把透明塑料吸管怼过去,握着杯壁的手不住发颤。眼角余光早已锁定了墙壁上的红色紧急呼叫按钮。

    杯底磕在桌面上,里面的黄色液体跟着剧烈晃荡。

    吸管尖端抵在了贺祁的唇边。

    桑酒酒喉咙干涩,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你自己要喝的!喝出毛病,别想让老娘赔一分钱!”

    贺祁抬起头,一口含住透明吸管。

    腮帮子往里猛凹,突出的喉结上下快速滑动,吞咽的咕咚声在包厢里回荡。

    金黄色果汁顺着塑料管被抽走,大口大口灌进他胃里。

    桑酒酒屏住呼吸,盯着他每一次滑动的喉结。

    半杯果汁下了肚。

    贺祁松开吸管,舌尖卷走唇边残存的一滴果汁,砸吧了两下嘴。

    “好甜!”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姐姐亲手喂的果汁,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喝的!”

    他大手在平坦的肚子上胡乱揉了两下,语气雀跃。

    “祁宝没浪费,一滴都没剩,姐姐不生祁宝的气了吧?”

    这男人喝了整整半杯高纯度芒果汁,不仅没喘不上气,还在这卖乖。

    桑酒酒长长呼出一口气,将玻璃杯重重顿在桌面上。

    她瘫回天鹅绒软包椅里,抬手揉乱了精心烫过的大波浪卷发。

    合着自己刚才那一身冷汗,全白流了。

    “姐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贺祁眨着眼睛,上半身越过大理石桌面,往她跟前凑。

    “吃你的饭!”桑酒酒把那盘菠萝海鲜饭往他面前一推,“这桌子菜花了老娘小一万,今天你要是敢剩一口,立马滚去大街上捡破烂!”

    贺祁眼睛亮起,赶紧抄起筷子,夹了一大口浸满汤汁的菠萝饭送进嘴里。

    还没来得及咀嚼,他身子往上一弹,筷子尖“当啷”撞在瓷碗边缘。

    “姐姐。”他捂着平坦的肚子,眉头皱起,“刚才那杯冷饮喝得太急了,肚子闹腾,我想去下洗手间。”

    他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桑酒酒。

    “你等我一下哦,我马上回来。”

    桑酒酒正低头摆弄手机,摆了摆手。

    “懒驴上磨屎尿多,滚滚滚!快去快回,掉坑里别指望我去捞你。”

    贺祁站起身,推开红木餐椅,转身走出包厢。

    背对桑酒酒的那一秒,脸上的乖巧笑意褪尽,脸色煞白。

    包厢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舒缓的纯音乐。

    贺祁的脊背佝偻下去。

    脚底踩在厚实的走廊地毯上,每迈出一步,步子就虚浮一分。

    他咬紧牙关,脚下踉跄着加快速度,一把推开洗手间厚重的木门。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客人。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冲,撞进最里侧的独立隔间,“咔哒”一声,将金属门舌反锁。

    双手死死抠住大理石洗手台的边缘,手背绷出条条青筋。

    他张大嘴往里吸气,喉管却急剧收缩,气道收窄,呼吸艰难。

    手指剧烈发着抖,粗鲁地扯开白衬衫最上方的三颗纽扣。

    扣子绷落,砸在洗手池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从锁骨往下,大片大片血红色丘疹接连爆出,连成红斑。斑块烧得皮肉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痒和痛。

    贺祁咬破下唇,将喉咙里翻滚的痛呼咽了回去,一声没出。

    颤抖的双手摸向洗手台,拧开冷水龙头。

    水柱倾泻而下。

    他掬起自来水,往脸上、脖颈上泼去。

    冷水刺激着发烫的红疹,带来短暂麻痹,却压不住体内肆虐的过敏反应。

    贺祁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眼尾被逼得泛红,额头的青筋突突乱跳。

    他绝不开口求救。

    一旦暴露,温如故就会打着关心的旗号,把小酒抢走!

    冷水哗哗地流。

    靠着变态的意志力,脖颈处的红斑在强行冷却下,逐渐退成粉红。

    贺祁撑着洗手台直起腰,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和唇角血丝。

    手指发着抖,将扯开的领口重新拢好,纽扣系到最顶端,遮住锁骨上的痕迹。

    他推开隔间门,走出洗手间。

    回到包厢时,贺祁嘴唇发白,脸上却重新挂起那副虚弱乖巧的笑。

    他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没有急着落座。

    修长的手指着桌上那剩下的菠萝海鲜饭,小心地看向桑酒酒。

    “姐姐。剩下这么多,好浪费啊。”

    气流刮过红肿的声带,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桑酒酒正低头回复公司群里的消息,听见这动静,抬起眼皮扫过去。

    见他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虚弱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出息呢!”桑酒酒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一万块的大餐让你吃成这副鬼样子,去趟洗手间跟扒了层皮似的。”她指着那盘菠萝饭,“打包回去喂路边的野猫,猫都不稀罕多看一眼!”

    “猫不吃,祁宝吃。”

    贺祁双手扒在桌沿,委屈地瘪下嘴,身子往前倾了倾。

    “咱们家的家训,不是不能浪费粮食吗?祁宝懂规矩的。”

    他吸了吸鼻子,“祁宝肚子大着呢,晚上拿回去热热,我能把这一大盆全吃光,绝不费姐姐的粮食钱……”

    他想扯出一个笑,可眼前桑酒酒的脸却分裂成重影,耳鸣声盖过了外界的动静。

    手指抓不住桌沿,膝盖一软,高大的身躯朝一侧栽倒下去。

    “砰——”

    红木餐椅被带倒,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贺祁!”

    桑酒酒推开椅子,整个人飞身扑过去。

    赶在他脑袋着地的前一秒,双膝重重磕在地板上,托住那个砸向地面的身躯。

    重量压下来,桑酒酒被带得往后倒退了半步,跌坐在地毯上。

    贺祁的头软绵绵地歪在她怀里。

    “贺祁!你醒醒!别装死!”

    桑酒酒的手剧烈哆嗦着,捧住他的脸颊。

    掌心触碰到的那一刻,皮肤滚烫,燎得她手指发疼。

    那张总是对着她卖乖撒娇的脸紧闭着眼,冷汗浸透额发,几缕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

    “贺祁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桑酒酒彻底慌了神,眼眶通红,泪水砸落在他滚烫的脸上。

    她仰起头,声音彻底走了调,朝着包厢门外大喊。

    “来人!救命!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