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声音，两个男人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面面相觑，对方那张脸验证了秘书的猜测。

    五分钟后，宋续离开。

    秘书有些担心地上前，“您没事吧？”

    他把周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好在人没出什么事。

    “放心，他们还不至于猖狂到敢动我。”

    周昱知道他在忌惮什么，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安心。

    秘书松了一口气，却有些欲言又止。

    按理说跟辉煌集团的项目已经结束了，这两人私下很少有交集，怎么会聚到一起？还聊了这么久？

    “太太呢？”

    周昱却是没跟他解释什么。

    “太太带着小少爷她们去吃饭了。”秘书说，“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你回家吧。”

    周昱把烟头灭掉，没再让他继续跟着。

    秘书迟疑地应下，即便周昱没表现出什么，他还是看出了不对。

    相处这么多年，他太了解他了。

    而且直觉告诉他，似乎跟公事无关。

    ——

    嚷着出来玩，林妍是玩得真尽兴。

    上一秒还在跟小周同学摆弄新买的玩具，下一秒就靠在林雾怀里睡着了。

    林雾搂着她，眼里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温柔。

    过了年，她就十五了，总以为她像周佑宁那么大，好像只是几年前的事，没想到一转眼，都快成年了。

    “睡了？”

    周昱从后视镜把她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睡了，”林雾给她盖了件衣服，“疯跑了半天，精力比小朋友恐怖多了，提起学习就不见她这么用功了。”

    周昱没吭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林雾却是问，“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周昱沉默两秒，“打了个电话。”

    林雾起先没当回事，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下一慌，“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她立马抬头朝他看过去。

    “没有。”周昱否认，却是什么都没解释。

    林雾等了半天，不见他说下文，有些纳闷。

    可他分明没有跟她细说的意思，或许是有什么不方便？林雾也不知道，但也没有强迫他。

    等回到家，带着妹妹回房间，她竟是累得连洗漱都不想洗了。

    林雾见她实在没力气了，于是用洗脸巾给她简单擦了下，给她盖上被子，这才出去。

    但回到房间，发现周昱这边竟然也是同样的光景。

    他立在窗边抽烟，也没去洗漱。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她有些哭笑不得，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可周昱仿佛没听见一样，什么回复都没有。

    更没反应。

    林雾从衣帽间换好睡衣出来准备去洗澡，他依旧维持那个姿势站在原地。

    而且要命的是，居然又续了一根烟。

    这是……心情不好吗？

    林雾不明所以，但还是朝他走过去，柔声问，“怎么了？”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没怎么。”

    他等她靠近了才反应过来，仿佛一直在走神。

    “洗一下吧。”林雾也给他拿了睡衣。

    逛了一圈下来，身上沾染上了很多外面的味道。

    周昱言简意赅，“你先去吧。”

    “不耽误。”林雾说，“我脚走得有点酸，我想泡个澡，不用花洒。”

    所以一间浴室，完全够用。

    周昱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雾忽然有点后悔了，这么说，他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不用那么麻烦。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但周昱的回复，却是出人意料。

    “我想起还有个邮件没回，你先睡吧。”

    表面上，是在拒绝洗澡，可实则，他是在婉拒留宿。

    林雾一愣，看了眼时间，提醒，“已经凌晨了。很要紧的邮件吗？明天再处理来不及？”

    “嗯，有点急。”他说。

    急还在窗边抽这么久的烟耽误时间？

    林雾有点看不懂他，可周昱却没给她询问的时间，灭了烟，直接就离开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雾莫名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

    好像变得冷淡很多。

    也不知道是否她产生了错觉。

    但走的太久，她也累得不行，很久都没有逛过这么久的街了，冷不丁感觉浑身都发酸，她着急泡澡，也就没有在意这茬。

    这一晚，如林雾料想的那样，周昱没有回来，直接睡在了书房。

    大约是习惯了身边有人，他忽然不在，林雾竟然在生物钟叫醒自己之前醒了过来。

    裹了一件外衣，就去了书房。

    门推开，书房里静悄悄的，周昱还没醒。

    但他没睡在床上，就那么窝在人体工学椅上了。

    连件被子也没盖。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林雾小心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手，冰凉的。

    这么睡一晚，是会生病的。

    她赶紧去找被子给他盖上，盘算着要不要把他叫醒，让他回房间去睡。见他睡得正香，又不忍打扰。

    可他睡眠极浅，被子刚落到身上，立马就惊醒，警惕地望着她。

    看见林雾那一瞬愣住了，林雾也被他的动作惊到了。

    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

    “是我吵到你了吗？”她有些抱歉。

    “没有。”周昱反应过来，轻晃了下头。

    嗓音却沙哑得要命。

    “是不是着凉了？”林雾提议，“要不吃点药吧？”

    他看也没看一眼，随手就抄起桌上的水杯灌下去。

    “没事。”喝完倒是声音没那么沙哑了。

    可林雾还是不放心，抬手去摸了一下他额头。

    倒是不烫，只是跟手一样，凉得要命。

    “怎么没开空调？”

    她扭头发现空调没启动。

    “忘了。”周昱活泛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问，“几点了？”

    “时间还早，刚六点，你回房间再睡一会儿吧。”

    不知道他熬到了几点，这一刻林雾当真有点自责。

    要是昨天，她睡前过来看他一眼就好了。

    也不至于叫他就这样睡了一晚。

    “不睡了。”

    周昱果断起身，“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去公司。”

    话音落下，他已经动作迅速地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林雾看着掉在地上的被子，沉默几秒，弯腰捡起来。

    却误打误撞发现，电脑并未有开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