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董背脊明显顿了一下，但最终也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应了一声，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周昱瞧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轻蔑地笑了一声。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给他设局，现在自己玩脱了，还想让他来收拾残局，这是真把他当傻子了。

    他倒是要看看，老宅要怎么收场。

    周昱不仅没管网上的舆论，还默默叫人在背后添了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了些。

    舆论瞬间愈演愈烈，一时之间，不少合作方都吓得纷纷来致电，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周昱一个都没接，都让秘书给挡了。

    当当当——

    办公室被敲响，周昱想也不想，就随口说了一个进。

    本来以为进来的是秘书，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女人。

    周昱听见了高跟鞋突兀的声音，抬起头一看，有那么两秒是愣的。

    “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人，竟然是林雾。

    “外面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哪能留你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林雾笑意盈盈，“我来接你回家。”

    “不至于，我又不是小孩。”他把手机一关，打开电脑。

    林雾看他像是没忙完的样子，问，“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周昱动了动鼠标，沉默两秒，末了又添了一句，“下午有点忙，没看手机。”

    所以没能回她的信息。

    “没关系，”林雾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忙你的，马上过年了，公司这段时间肯定会比较忙一点，家里有我，我会打理好的。”

    周昱点了下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像是又忙了起来。

    林雾也没催他，就退到一边耐心地去等。

    顺便把自己带来的鲜花，摆在了他的窗台。

    动作很轻，声音也不大，但就是吸引了周昱的视线。

    他下意识朝她看了过去，就见林雾专注摆弄着那束花，不断地调整它的角度，力求完美。

    好像对待一个很重要的物件一样。

    落地窗里是她好看却认真的面容，这一刻，人比花娇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可周昱盯着她这张熟悉的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新的她。

    那个林雾，是他所不了解的。

    “怎么这样看着我？”

    忽然，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林雾意外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周昱紧了下后槽牙，不着痕迹敛去了眼底的情绪，不解地问，“怎么想着带花来？”

    这还是这么多年头一次。

    “特意给你买的。”林雾说，“百合能清心安神，你加班多，放在办公室，希望对你有帮助。”

    用心倒是挺好，但周昱还是给她泼了冷水，“这间办公室，或许很快就要易主了。”

    “没关系，”林雾从容应对，“办公室是死的，但花和人都是活的，我可以再买新的给你。”

    她一字一顿补充，“人在哪儿，花在哪儿。”

    “有心了。”

    四目相对，他点了下头，回应得很平淡。

    至少跟林雾以为的反应有差距。

    更像是一种敷衍。

    事情多，他很累，她理解。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他对她的态度，最近有些奇奇怪怪的？

    好像他对别人并不这样。

    明明昨天他们还那样亲密呢。

    “等你忙完，我请你吃夜宵好吗？”

    于是林雾主动提议，“宝宝已经睡了，不用着急回去。”

    “你没吃晚饭？”

    他却是不解风情地反问。

    “没有啊。”

    林雾愣了一下，还是下意识摇头。说了实话。

    “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吧。”

    他完全不是在商量，直接做了决定。

    这个示好，太委婉了吗？

    他竟然没看出来？

    林雾一度有些自我怀疑，但身体要紧，他最近的确清瘦了许多。

    “好。”

    她应了一声，安静地坐在一边等。

    周昱批了几份文件，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他不是故意忽略时间，但等签完最后一份抬头看到时间的时候，也不禁吓了一跳。

    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再去看林雾所在的方向，她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颜恬静又平稳。

    周昱心下一疼，赶紧就起身走过去给她盖了件衣服。

    这么晚了，换做平时，她应该是躺在床上休息的，而不是在这里受罪。

    蹲在她跟前，周昱安静地注视着她姣好的面容。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摸，可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控制住了。

    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这里，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有时候，外表是会骗人的。

    周昱撂下手，人似乎也有些痛苦，最终没打扰她，起身默默离开。

    林雾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百合安神，起效这么快吗？

    她一动，就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周昱的衣服，而他却不在办公室了。

    找了一圈，连休息室都找了，也不见他人影。

    外面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早就已经过了凌晨。

    办公室的灯连同外面办公区都暗淡了许多，像是人都走光了，该不会周昱把她忘在了公司吧？

    这个荒唐的念头吓得林雾触电般起身，赶紧就想出去一探究竟。

    可情急之下竟然误打误撞绊到了地毯，还好她眼疾手快扶住了旁边的沙发，否则就要那么直挺挺地摔到地上去了。

    可饶是反应得再快，脚踝还是扭了一下。

    一种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林雾嘶了一声，没敢再莽撞往前冲。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赶紧翻出手机，给周昱打电话。

    那边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在忙，一直打到第三通，周昱才接起来。

    “你在哪儿？”

    林雾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

    这么晚了，他回去了怎么也不叫她一声？

    “怎么了？”

    周昱也敏锐地听出了她的不对。

    “我脚扭了一下。”林雾没空跟他解释那么多，着急确认事实，“你是已经走了吗？”

    那边就没人接茬了，林雾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就见屏幕一闪，周昱没有丝毫解释，竟然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是什么意思？

    林雾一头雾水，一时之间不能随意乱动，更让她感到无助。

    就在她欲哭无泪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大力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