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洗了个澡，林雾就筋疲力尽地睡着了。

    累得连去看一眼周佑宁和妹妹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昱给她调暗了床头灯，也掀开被子上床。

    但没休息。

    就那么一眨不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安静的房间，传来他自嘲地一声笑。

    至于为什么笑，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雾这一觉，直接补到了下午。

    醒来时，周昱不出意外，已经先她一步起床了。

    想想真是可气，明明休息得比她还晚，体力却还这么充沛。

    看来坚持锻炼，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她赶紧洗了漱下楼。

    月嫂抱着周佑宁在客厅，而妹妹和芳姨，正在研究怎么布置房子的事。

    把她买回来的各种装饰品都摆弄了出来。

    各式各样的小挂件，吸引了小周同学的注意力，亢奋地这里摸摸，那个看看，忙的不亦乐乎。

    “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林妍是唯一一个敢提他们晚归的人。

    林雾说，“我跟你姐夫在公司多待了一会儿。”

    “公司有什么好待的？”林妍一边摆弄小灯笼一边不解，“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林雾脑海里闪过两人之间的一幕幕，不知道该怎么说。

    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姐夫人呢？出去了吗？”

    “早就出门了，他还让我们看着你吃饭。”

    芳姨问，“想吃点什么？米饭还是面食？”

    “面吧。”

    “还是老样子？”

    “好。”

    芳姨手脚麻利，十分钟，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出锅了。

    林雾喝了一口汤，暖呼呼的，滋味也是她喜欢的。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昱。

    那边回的倒是很快。

    ——全部吃光。

    这么大一碗面，怎么可能都吃？

    林雾询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吃一半，另一半留给当晚餐好了。

    ——昨天的教训没长记性是不是？

    他人不在跟前，但是林雾甚至可以从字里行间，想到周昱的口气。

    她正编辑信息，结果林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凑了过来，“什么教训呀？”

    她不光最快，眼睛也快，只瞟了一眼就看见了内容。

    林雾赶紧把手机锁屏反扣到了桌子上。

    “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林妍摇头，“我已经吃过了，阿姨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两大碗米饭呢。”

    林雾趁机问，“你觉得我跟阿姨谁的手艺好一点？”

    “那还用问嘛，当然是姐姐！”

    林妍想也不想就说。

    林雾想了一下，说，“可是我好像从来没给你做过红烧肉。”

    “没关系，你可以学啊。”

    她不说自己不吃，反而建议她去学，脑筋转得很快。

    林雾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实现。”

    “我想去看看妈妈。”

    林妍出乎意料地说。

    林雾以为，她可能会想要一个礼物，或者去一个地方，却没想到她们姐妹俩想到一块去了。

    “好。等我吃了饭，我们就出发。”

    她直接应下来，每年她就算不见林国海，也会去看妈妈。

    这是雷打不动的行程。

    她跟周昱说了一声，就叫上司机出发了。

    天气意外的不错，林雾牵着妹妹来到妈妈的公墓前，献上了花，又摆好了她爱吃的水果。

    前前后后，一共待了两个小时，断断续续跟林母说了好一会儿话。

    把姐妹俩的近况都说了一遍，叫她放心，她会照顾好妹妹。

    还提到了周佑宁。

    说等他大一点，就来看外婆。

    直到快走的时候，林妍一直克制的情绪终于爆发，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林雾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相比妹妹，她跟妈妈相处的时间总是要长一些。

    林妍才是真的可怜。

    所以对于这个妹妹，她总是想加倍弥补，希望可以尽可能地填补母爱的缺失。

    林国海就是在她们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出现的。

    撞见彼此，三个人眼中都有惊愕。

    林国海惊讶的是没想到会赶在同一天遇见。

    林雾和妹妹则是压根没想到他会千里迢迢来探望。

    她一度以为他是来探望别人的，但他手里那束花，最终却还是稳稳地落在了林母的墓前。

    “拿走，我妈妈才不要你的东西。”

    林妍对于大人之间的那点事，已经不是稀里糊涂的状态了。

    “你有什么企图？”

    林雾也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

    活着的时候都不见他递一口水，死了再深情，都虚伪得可笑。

    “别把我想的这么坏，”林国海说，“我们到底夫妻一场，我来看看她，不是很正常吗？”

    “你别是来告诉我妈，你要再婚了？”

    林雾一针见血。

    林国海张了张嘴，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因为，给林雾猜对了。

    他的确要结婚了，不久前朋友帮忙介绍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挺合适的。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上一个告吹之后，他一个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可是独居实在太要人命了。

    他受不了那份寂寞。

    可是就在昨晚，他不知怎么竟意外梦到了林母，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来看一眼。

    “所以，你是想得到我妈的祝福吗？”

    林雾气笑了，讥诮地看着他。

    林国海看向她，“我知道你怪我当初没有救她，但那是癌症，不是感冒发烧，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有可以浪费的闲钱。”

    “那不是浪费。”林雾反驳，“那是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命。哪怕让她走得少些痛苦，也是值的。我说过，这笔钱我将来一定会一分不少地还你，是你不信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你那个时候不过是一个孩子，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我总不能不吃不喝，带着你妹妹去喝西北风吧？”

    他搬出林母压她，“就是你妈妈还活着，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那是因为她为你着想了一辈子。”

    林雾想过冷静的，可是遇见他，她好像永远都做不到冷静，“可你自私了一辈子，除了在这件事上听她的，你还为她做过什么？”

    她直接给他答案，“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国海闭了闭眼，像是也觉得痛苦。

    “我们没有感情，当初，是你奶奶硬逼着我娶她。在没生你们之前，我就提过要跟她分开的，是她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