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听见她的询问，却是不大高兴，“你在诅咒我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雾一愣，只听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他没事了。

    “您早点休息吧，我已经锁门了，不会有人再来了。”

    说完她就要走，护工却在这时把她叫住了。

    “太太，先生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林雾看向周父，他把头别到一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林雾盯着他看了几秒，言简意赅地说，“医生给他打了针，至于什么时候退烧，我也不清楚。”

    “那您就这么让医生走了？”护工说，“要不还是叫回来吧，要是有什么事，有他守着，也能安心一点。”

    周父赶在林雾开口之前，率先冷笑出声。

    “年轻人，你还没结婚，你不会懂的。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夫妻都是因为感情在一起的。一旦你病了，对方才不会上心。只会觉得你是个麻烦。”

    摆明了是在含沙射影。

    林雾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好笑。

    这个周父，好像对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一个是满意的。

    “您不会就是为了这句讥讽，所以特意等到现在还没睡吧？”

    周父铁青着一张脸，“你觉得我会有那么闲？”

    林雾一本正经，“说不准。”

    “你——”

    周父被她气得语塞，林雾偏偏不肯罢休，趁机对护工说，“弟弟，人心险恶，但世界上不是只有一种人。婚姻也不是只能用感情判断。因为人心隔肚皮，有的人即便嘴上都是花言巧语也没用，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能判断出枕边人是人是鬼。”

    护工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大概没懂，为什么忽然一个两个的，都要跟他讲起婚姻的真谛。

    听懂的周父，却是嗤笑。

    “说那么多，你还是让医生走了。”

    “如果打了退烧针还不见好转，即便医生在也没用。”林雾不介意跟他解释，“到时候，只能去医院。”

    “您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林雾也没管他是什么反应，径直就上楼去了。

    他没事就好，有护工守着他，也不用她操什么心了。

    周昱还昏睡着，大约是退烧针开始起效果了，脸色看着没那么红了。

    林雾给周昱贴了退热贴，又帮他擦拭了一下手和脸，一步都没敢动，直接趴在了床边。

    生怕他有个万一，不能第一时间得知。

    天快亮的时候，周昱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

    林雾没喊芳姨，趁着他还没醒，去了楼下熬粥。

    又做了点清爽的小咸菜。

    这个时候他嘴里应该没什么味道，又不适合吃太油腻的，白粥咸菜看着简单，却是最合适不过的。

    不过林雾不知道的是，她没在房间这段时间，有人进去了。

    恰好周昱迷迷糊糊找水喝，就看见有人进来。

    “水…”

    他喊了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嗓子，已经说不出第二个字。

    像是有刀片在割喉咙。

    对方一愣，赶紧去倒了水给他。

    周昱顺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却实在没什么力气起来，不久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那个黑影，立在床边，却久久都没有离开。

    直到林雾回来。

    粥熬熟的时候，天也已经亮了。

    即便不用开灯，也能看清路。

    不论周昱醒不醒，林雾都打算把他叫起来，吃点东西。

    否则再这么饿下去，非虚脱了不可。

    但好在，人已经醒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昱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也不动。

    “醒了？”

    林雾出乎意料地惊喜，把饭放在床头，去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好在没有复烧。

    体温是正常的。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林雾把粥端过来喂他，舀起一勺贴心地吹凉再递到他嘴边。

    周昱看她一眼，没张嘴，挣扎着要坐起来。

    换做平时，或许他还能张嘴，但这会儿，被人这么一口一口地喂饭，简直像是在羞辱他。

    林雾也看出他拉不下面子了，忍笑把他扶起来，嘴上忍不住吐槽。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倒是见外。”

    “我自己来。”

    周昱没妥协，把粥碗直接拿了过去。

    “小心烫。”

    林雾松手了，在旁边看着他吃进去一勺，屏气凝神问，“味道怎么样？”

    周昱拧眉，没说话。

    “是…不好吃吗？”

    不是普通的白粥，林雾熬的南瓜粥。

    白粥仿佛她很敷衍一下。

    但南瓜粥相对来说，工序就要复杂一些，味道嘛，也就更不好把控。

    周昱看她一眼，挑了下眉，神情仿佛在问：这是你熬的？

    林雾没敢点头，只是说，“不好吃的话，不用勉强。”

    说着上前就要把勺子抢回来。

    却被周昱躲开了。

    “没说……不好吃，烫。”

    他烧退了，但嗓子一直没恢复好，说话声音沙哑得不行，也很吃力。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样子，看着又心酸，又好笑。

    林雾，“那你多吃一点，还有呢。我熬了很多。”

    他看了她一眼，林雾近在咫尺，憔悴的脸色一览无遗。

    “没睡？”他问。

    林雾大方承认，因为想瞒也瞒不了。

    “是啊，守了你一个晚上呢，你好不容易病一次，我当然要表现一下啦。不然你肯定觉得我没良心。”

    她憋笑说完，直勾勾地看他不动。

    仿佛在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周昱成功被她逗笑，清了清嗓子，说，“去睡吧。”

    “我还没吃早饭呢，”林雾故作委屈，“芳姨已经起来做早饭了，有我喜欢的小笼包，我不吃一口，你觉得能睡得着吗？”

    她哪里是想吃小笼包，分明是不放心他。

    周昱把碗放下，将人拉到怀里拥住。

    她孱弱的肩膀，在这一刻却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没说话，但是这个拥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林雾也反手拥住他，柔声说，“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年夜饭都吃不到了。林妍还想让你跟他一起放烟花呢。”

    他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她好看的眉眼，忍不住想吻她，但想到自己病着，硬生生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