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好苏婉清后,商颂年起身:“你在家等我,我去一趟郊区。”

    “我也去。”

    苏婉清站起身。

    商颂年按住她的肩膀,眉头皱起:“不行,那边不干净,杨成办事手重,你别去看了。”

    苏婉清推开他的手:“这种时候让我留在家里等消息,你觉得可能吗?”

    “清清,听话。”

    商颂年放柔了声音,“你在场,有些手段他们施展不开。”

    “我不怕见血。”

    苏婉清抓起桌上的围巾,“真到了那一步,我递刀子都行,走吧,别耽误时间。”

    商颂年看着她固执的脸,知道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

    两人坐上吉普车,一路疾驰。

    车子开出市区,停在西郊一片废弃的翻砂厂外。

    几名便衣守在暗处。

    商颂年推开车门,牵着苏婉清走下车。

    厂房深处的一间砖房里亮着昏黄的灯泡。

    推开那扇破木门,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苏婉清跟在商颂年身后走进去。

    老魏被反绑着双手,捆在一张铁椅子上。

    他额头上破了个口子,半边脸全是干涸的血迹,正大口喘着粗气。

    杨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看到商颂年进来,杨成停下动作喊了一声商团。

    商颂年点头,拉了把破木椅让苏婉清坐下。

    他站到老魏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应该知道我们抓你来是因为什么了吧?”

    老魏吐出一口血沫,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老爷子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敢动我,明天全得进局子!”

    “嘴还挺硬。”

    杨成走上前,一脚踹在铁椅子腿上,“你以为刚才那些要打死你的人是谁,不就是苏老爷子派来的吗?”

    老魏闭上眼睛,干脆装死。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不开口,这帮人为了证据也不敢真弄死他,只是他不知道所谓的证据早就被杨成拿走了,今天抓他来不过是为了有个证人。

    就在这时,外面有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门被人推开,冷风灌进来,商郝霆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手下,正推搡着两个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好是老魏的小老婆和儿媳,男孩是老魏的孙子。

    原本闭着眼的老魏听到动静,睁开眼看过去。

    看清来人后,他脸色剧变,拼命挣扎起来,铁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魏?”

    老魏的小老婆看着比他儿媳大不了几岁,“老魏,你得罪了什么人啊,干嘛抓我们!”

    “爷爷!”

    小男孩吓得大哭。

    商郝霆走到铁椅子前,伸手拍了拍老魏的脸,语气轻飘飘的:“魏管家,你这孙子长得挺结实啊,刚才接他们的时候,这小子还在院子里踢球呢。”

    “商郝霆!你别碰他们!”

    老魏扯着嗓子吼,要是他刚才是真的不害怕,毕竟他也知道商颂年的身份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商颂年是军区的人。

    但是商郝霆不一样,这货是商家唯一一个不从整部从军的,虽然从商也做得不错,但是手段也是狠毒辣的,所以现在老魏也是真的感觉到了恐惧。

    “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有种冲我来!”

    老魏大声喊道。

    商郝霆翘起腿:“你跟了苏老爷子那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斩草要除根。”

    “如今苏家老爷子已经知道你没有烧毁那些证据了,你说他会留着你嘛?或者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放过你的家人吗?”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帮你照顾了家人吗?”

    老魏死死盯着商郝霆,胸口剧烈起伏,但还是咬紧牙关没出声。

    商郝霆转头看向杨成,扬了扬下巴。

    商颂年叹了口气转过身,抬手捂住苏婉清的眼睛。

    杨成得了指令,扔掉手里的铁管。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老魏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磕在铁椅背上。

    老魏闷哼一声,眼冒金星。

    接着伸手捏住老魏左手的食指,用力往后一掰。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老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爷爷!”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被手下死死按住。

    苏婉清毕竟是个女人,听到小男孩的哭声时有些不忍心,抬头看向商颂年,商颂年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杨成这边又捏住老魏的中指。

    “还不说吗?”

    商郝霆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你要是还不张嘴,下一根断地,可能就是你孙子的骨头了。”

    老魏疼得满头是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他看着在手下手里挣扎的孙子,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全说!”

    老魏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别动我孙子!”

    杨成松开手,退到一边。

    商颂年转过身,冷眼看着他:“说。”

    老魏浑身发抖,把当年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的确和苏国强说的大差不差。

    苏婉清听完这些话,情绪反而出奇的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

    仇恨在心里生根发芽,把她整个人撑得极度冷静。

    “证据呢?”

    商郝霆吐出烟圈,他其实是想知道出了皮箱里的,老魏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老魏虚弱地说道:“在我的箱子里。”

    商郝霆冲杨成摆摆手,杨成示意手下拿来一堆纸:“是这个吗?”

    老魏疑惑地看过去:“这是什么?不可能!你们怎么有这个?这些明明在我箱子里……”

    老魏震惊的喊道,那个箱子他可以确定自己被杨成抓到后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哪怕现在就在角落里,他也确定没有人开过它。

    杨成拿过他的皮箱,暴力撬开锁,里面掉出来一堆废纸。

    老魏这下直接瘫软下来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证据早就被上商家这些人给调包了,他在心里对商家更多了一分恐惧。

    老魏彻底没了心气:“既然如此,只要你们保我们一家老小平安,我愿意给你们做证人。”

    商郝霆站起身,掐灭烟头:“早这么痛快多好。”

    他挥了挥手,手下把老魏的家人带到隔壁房间。

    杨成叫人给老魏包扎手指。

    苏婉清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去苏家老宅。”

    “现在去?”商颂年问。

    “对。”苏婉清语气坚决,“苏老爷子既然已经知道老魏落到我们手里,他现在肯定坐立难安,趁着他还没想好退路,今晚就把旧账算清楚!”

    商颂年看了她几秒,点头:“好。”

    几辆吉普车连夜开往苏家老宅。

    凌晨两点,苏家老宅的朱红色大门虚掩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守夜的保镖都没有。

    商颂年推开大门,牵着苏婉清走进去。

    商郝霆和杨成跟在后面。

    穿过前院,正厅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苏老爷子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唐装,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双手搭着拐杖,闭着眼睛,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灰败。

    大家互相对看一眼,都觉得苏老爷子是知道没有退路了,在等他们。

    苏婉清松开商颂年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商颂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拉住苏婉清的胳膊。

    “怎么了?”苏婉清回头。

    商颂年盯着太师椅上的苏老爷子,眉头紧锁。

    他给杨成使了个眼色。

    杨成快步上前,走到太师椅旁边。

    然后慢慢地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苏老爷子的颈动脉上探了探,又伸手放在他的鼻翼下。

    杨成收回手,转过头看向商颂年和苏婉清。

    “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