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于对外界、对宇宙的探索来说，科技之道其实是不逊色于修行的。”

    “最起码，蓝星上已经有了能载人抵达月球表面、并取回月表土壤的记录了。”

    楚歌伸出手，遥遥地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月球……表面？”

    凌英瞪大了双眼：“在你那个世界…在蓝星，人们头顶的月亮也是如同此方世界一样，有近百万里吗？”

    “甚至，中间也隔着一层层的碧落重霄？”

    “没错。”

    楚歌微笑着点头：“以及，我们对那些东西的统称叫大气层。”

    “大气层？”

    凌英眉头微颦，总觉得这名字看似简单，却又极为精确。

    这科技之道，看来真有点东西……

    “楚师弟，你刚刚跟我说，蓝星上是不存在修行概念的。”

    “换句话说，那些你们送到月球上的人……”

    她眨了眨眼，震惊道：“都是普通人？”

    “倒也不能说是普通人……”

    楚歌挠了挠头：“宇航员——我们是这样称呼那些人的。”

    “他们也都是经过极其严苛的标准选拔出来，又经历过长时间的科学训练，才能够上天的……”

    “在蓝星上，也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

    “但若是从修界的角度来看……”

    “他们确实都是没有任何修为傍身的凡人。”

    在得到楚歌肯定的答复后，凌英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如此看来，科技之道对于普通人的加持简直大到离谱啊……”

    “竟然能让他们登上月亮……”

    凌英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别说登月踏星了，就算是跨越碧落重霄，也已经超出了元婴道君的范畴。”

    “哦？”

    楚歌捕捉到一丝言外之意：“师姐你这意思……”

    “化神境的大能，就可以做到登月踏星了？”

    “最起码，脱离碧落重霄的范围是没问题的。”

    凌英微微颌首：“再具体的，我也无从知晓了……”

    “最起码北境，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化神前辈的踪影了。”

    “对了楚师弟，既然科技之道对凡人的帮助如此之大……”

    “那你们那边的凡人，是不是过得还不错？”

    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也是肯定的。

    最起码，楚歌前世在蓝星上见过的大多数人，幸福指数比棚户区还是要高出不少。

    而棚户区中那些受苦受难的，甚至很多都是已经有了炼气修为的人啊……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楚歌缓缓开口：“不幸的人，哪里都有的。”

    “但是整体来说，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没有什么超凡力量，文明的演化方向也更倾向于整体生产力的提升，蓝星上的普通人过得确实要好一些。”

    虽然对他提到的“文明演化”、“生产力”有些半懂不懂，但凌英作为有着丰富阅历的金丹真人，联立下前后文，多少也能明白青年的意思。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楚歌继续。

    “蓝星上没有灵气的概念，那边的人应该也没有灵根——最起码在我那个时代是这样的。”

    “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修行延寿了。”

    “蓝星的人类，一般寿命也就几十年，身体格外康健的，或许能活上一百多。”

    听到这儿，凌英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

    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的人，不就是凡人吗？

    此方世界的凡人，可活不了蓝星上那么久。

    这反而验证了楚师弟的说法——蓝星上的凡人，过得比这边好多了。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楚师弟提到的……

    什么生产力吗？

    凌英心中的疑惑与好奇愈发旺盛。

    她没有出声打断楚歌，只是听着他继续娓娓道来：“但相应的……文明却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物质水平也在渐渐提高。”

    “有道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随着生活渐渐变好，就会开始有人琢磨一些东西——比如，怎么让弱者也能活得有尊严。”

    听到这里，凌英的眼神瞬间一凛。

    楚歌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人说，愿人人如龙。”

    “还有很多人说，要为人民服务。”

    “更有人……”

    说到这里，楚歌面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认识了这么久，凌英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神情。

    倒不是说严肃——她也见过很多次对方肃然的样子，比如炼丹时、比如破局时。

    但像现在这样，严肃中夹杂着崇拜的，却真是从未有过。

    能让楚师弟崇拜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女修愈发好奇。

    “明明是他带领着人们获得了革命的胜利，实现了改天换地的壮举；不管怎么看，都应该像此间凡人中的帝皇将相一样，被高高举起……”

    “可他却从未要求如此。”

    “他说，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好陌生，却又好震撼的字眼。

    对此界的修士来说，能保持初心、不肆意妄为，便已算得上是正道。

    毕竟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异，远远不只是力量那么简单。

    蜉蝣不知朝暮，夏虫不可语冰。

    凡人寿命区区几十载，终其一生，可能也不过局限在小小一城、甚至一乡一镇。

    可修为高深的修士们，不仅可以延寿成百上千载，更是可以横空虚度、阅尽万水千山。

    他们看凡人，或许并不比凡人看猪狗牲畜要高贵。

    哪怕是凡俗中的帝王将相，对于平民百姓，往往也是尽欺压之能事，只要能做到不横征暴敛，便已算得上是明君。

    可在那蓝星上，竟然会有一位领袖能说出……

    人民万岁？

    凌英听得有些恍惚，却又开始明白楚师弟那种崇拜之情从何而来了。

    她微微颔首，没有立刻给出评价，而是将这句话放在自己的认知里，试着去理解。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了：“所以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

    “无论是照顾几个徒弟、还是替棚户区那些苦汉炼药，又或是救治晏明、替南宫家补方、为骆文远寻丹、给陈丹师求药……”

    “这些都并不止是因为心软，对不对？”

    凌英怔怔地看着他，若有所悟：“是因为你觉得……人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