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恨意值
作品:《论小瞎子如何攻略炮灰太子》 【滴滴,请宿主注意,萧临川好感度直线下降,目前为:负两颗星。】
【系统检测到萧临川因极度失望生出恨意值,目前恨意值为:三颗星。】
【系统提示:恨意值的出现十分危险,于宿主有生命威胁,恨意值达五颗星时,宿主必死无疑。】
果然啊。
听见系统的声音,沈枝意已确信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萧临川对她生出了杀意。
控制不住打了个寒噤,沈枝意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冷静下来。
这件事可以解释清楚的,还有机会。
横亘在她和萧临川之间最大的误会,应是萧临川对她和萧鹤言关系的误会。
她本就和萧鹤言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是萧鹤言派出的人,只要把这个最主要的误会说清了,其他的一些小误会,应就迎刃而解了。
“枝意啊,这聘礼,按理说应是放在娘家的,咱不说全部都给爹娘,好歹,也得给个七成吧。”
沈母数完了手中的银票,直觉手中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便得寸进尺了起来。
行走皇宫,有足够的银两傍身是很有必要的,许多麻烦事都会用到银子,沈枝意断然不能将萧临川赐她的聘礼抽出七成这么大的数目给原主父母。
“父亲母亲,日后女儿会每月从俸禄里抽出一部分补贴娘家,你们若有什么需要,也可写信告知女儿,女儿定竭尽所能。”沈枝意回道,眼下她只想快些把人打发走。
沈父闻言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
“每月补贴定然是必须的,可这聘礼,于情于理,也得给到娘家,我和你娘只要七成,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你可别不懂事啊。”
“是啊枝意,日后你定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少不了了,我和你爹还有你兄长定是没有这福分,把聘礼给我们,也算报了养育之恩不是么?”沈母在一旁随声附和。
“……”
沈枝意算看出来了,这原主父母简直是厚颜无耻,把女儿卖了还想继续吸女儿的血,也难怪原主当初会选择跳井自尽了。
对于厚颜无耻之人,定然不能一味迁就,沈枝意的神色不再温顺,转而变为了冷漠疏离,似要与他们划清界限:
“父亲母亲,你们当初全然不顾女儿死活,哪怕传言嫁与太子殿下之人最终会生不如死,也要逼女儿参与太子选秀。”
“现下女儿这荣华富贵或许也是暂时的,保不准哪天就成了不人不鬼之人,女儿定然是要抓住这短暂的荣光,好好为自己而活。”
“至于你们,在将我弃之于家门外之时,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但念及生养之恩,日后可以少量补贴,但聘礼,奉劝你们就别再肖想,这聘礼是靠我自己所得,也当是对我以后可能会生不如死的补偿了。”
沈枝意刚说完,沈父沈母就跳了脚,沈父急道:
“你这逆女!这世道哪有聘礼不归娘家所有的?你这是要忤逆家族和长辈吗?”
沈枝意轻哼一声:
“聘礼给你们也不是不可,只要你们能拿出同等的嫁妆来,这聘礼你们就直接拿走,当初我嫁入东宫之时,身无分文,娘家可谓是一毛不拔,丝毫不担心女儿是否会在宫中寸步难行。”
“你…你痴心妄想!就你这瞎了眼的货色,能嫁出去就算祖上积德了,还想要嫁妆?”沈父怒目圆瞪,抬手似乎想打人,但被沈母拉住了。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兄长沈砚修忽然开口道:
“父亲母亲,你们适可而止吧,当初让舍妹去参与太子选秀你们有问过她的意愿吗?既然当初逼迫舍妹,现下舍妹怨恨你们也是无可厚非,既然舍妹愿意每月补贴娘家,聘礼就别强求了吧。”
沈砚修突然出现的声音令沈枝意微微一愣,若不是他开口说话,她根本不知来的还有这第三人。
“沈砚修,你胡说啥呢,聘礼于情于理都该放在娘家,你可别惯着你妹。”沈母蹙起眉头,驳斥沈砚修。
“现下舍妹贵为侧妃娘娘,我劝父亲母亲还是自己掂量清楚。”
沈砚修嗓音低沉,这句话简单却极有分量,竟让沈父沈母不知从何反驳,一时间都闭了嘴。
沈枝意若有所思地望向声音来源处,这沈砚修,倒是有点意思。
恰好这时守在殿外的凌晟进了殿,告知三人到时间该出宫了。
沈父还有些不甘心,冲沈枝意道:
“五成吧,这聘礼我们就拿五成。”
“一成都别想。”沈枝意冷冷回应。
“你!”沈父指着沈枝意,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凌晟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冲沈父笑道:
“沈父可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告与我,我定会第一时间上报太子殿下,为您排忧。”
沈父自然是不敢惊动太子殿下,只有忍气吞声道:
“没有没有,谢过大人了。”
“那,三位请吧。”凌晟让开一条路。
沈父沈母不情不愿地踏出了寝殿,一旁的沈砚修却站在原地没动,冲凌晟道了句:
“大人可否允小人和舍妹单独一叙,不会很久的。”
凌晟点了点头,遂走出寝殿,石榴和葡萄闻言也退下了。
望向坐在桌案边的沈枝意,沈砚修走过去,在沈枝意面前轻轻蹲下身,一只手覆上沈枝意垂在膝头的手:
“小妹,受苦了,是哥没护好你。”
沈枝意对于原主的兄长亦无任何记忆,但看得出应是比原主父母靠谱,至少方才帮自己说了话。
“天命如此,兄长不必自责。”沈枝意回道。
“小妹,当初你对参加太子选秀一事是死活不愿,几乎到了寻死觅活的地步,我一直担心你会想不开,虽不知为何眼下你成为了太子侧妃,但只要你说一句你想回家,我定想尽一切办法带你逃离这里。”沈砚修的语气格外坚定。
沈枝意微微叹了口气,眼下她虽可能面临性命之忧,但她不能逃避,她终究不是沈砚修记忆中的那个沈枝意,她不是他的妹妹。
“兄长,若连最初都无法从爹娘手中救下小妹,事已至此,便更无希望救出小妹了。”
沈砚修闻言微怔,眼眶酸涩起来,情急间一把握住沈枝意的手:
“你怪哥当初没能拦下爹娘?事情不是那样的……”
“好了,兄长快走吧,别让爹娘等急了。”沈枝意打断了沈砚修欲解释的言语,将手从沈砚修的手中抽出,轻轻推了推他。
“砚修,你还要同她说多久?”殿门外传来沈母催促的声音。
沈砚修缓缓起身,最后冲沈枝意道了句:
“皇城之内,最是凉薄,小妹,照顾好自己。”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沈枝意轻叹。
她又怎会不知,这看似锦绣的宫墙之内,最是人心凉薄。
*
几人离开后,沈枝意已想好对策,她决定届时要和萧临川讲清一切,从她如何与祝云窈相识,到祝云窈为何现下不再效忠于萧鹤言,明明白白地都与萧临川讲清楚。
但眼下她需要先去寻祝云窈,与之统一好口径,照萧临川这多疑的性子,定然还会再审问祝云窈一番,届时可别再出别的岔子。
可沈枝意眼下还在禁足期,寝殿门口都有侍卫守着,她无法走出这瑶光殿。
与石榴和葡萄商量好计策,沈枝意与葡萄互换了衣装,乔装成了葡萄的模样。
随后与石榴一同走出瑶光殿。
门口两名侍卫拦住了她们:
“你们去哪?”
“侧妃娘娘着凉了,我们去太医院寻些温补药材来。”石榴开口道。
“现在是禁足期。”
“太子殿下只是禁足了侧妃娘娘,可没有禁足我们,两位别那么死板,侧妃娘娘身体可重要着呢。”石榴说罢,从袖口掏出数枚银元,偷偷塞给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让了路。
沈枝意未杵盲杖,尽力保持着步履平稳,挽着石榴的手臂走出了那两人的视线。
石榴搀扶着沈枝意,一路走到了东宫后院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屋子。
很意外的,软禁着祝云窈的这处屋子,竟没有看见侍卫把守。
“娘娘,没有看守的人,咱们直接进去吧。”石榴轻声道。
“小心为上。”沈枝意总觉得心下不安。
和石榴一同走到那房屋门前,发现房门上了把锁。
“娘娘怎么办?门锁上了,没有钥匙。”石榴着急道。
“没事,看我的。”沈枝意取下头上发簪,摸索到那门锁,将簪尖插进锁孔转动着。
用现代邪修手艺开这老式锁,应是不难。
在锁孔里左右转动了一阵,
门锁果真咔的一声打开了。
“娘娘太厉害了吧。”石榴忍不住赞叹。
随后石榴扶着沈枝意踏进屋内,带上了房门。
屋内烛光微弱,祝云窈倚坐在简陋的木桌旁,一只手撑着额头,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听见沈枝意和石榴的脚步声,祝云窈缓缓睁开双眼:
“我就猜到你闲不住会来寻我。”
“祝姐姐,你还好吧?”沈枝意在石榴的搀扶下走到了祝云窈旁边的木椅坐下。
“挺好的,暂时死不了。”祝云窈的语气云淡风轻。
“祝姐姐,太子殿下眼下对我的误会极深,我想和他解释清楚一切的缘由,届时可能也需要祝姐姐的配合。”
“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只需要祝姐姐和我统一口径就好,从我们是如何相识,到你为何不再跟随桓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想和太子殿下讲清,消除误会,我猜想届时太子殿下还会来询问你一番的。”
“好。”
祝云窈毫不犹疑地答应了,视线却徐徐扫过面前微闭着双眼的沈枝意,状似无意般开口:
“但我想知道,小瞎子,你又是如何晓得,那萧鹤言在鸿雁酒楼会有那般令人寒心的行径?”
沈枝意闻言微微一愣,祝云窈的疑惑也算情理之中,毕竟沈枝意是因为提前知晓后续剧情走向,才让祝云窈去鸿雁酒楼蹲守的。
不然按正常情况,祝云窈根本不会窥见萧鹤言和柳映梨的邂逅,更不会在极度失望下选择离开萧鹤言。
但沈枝意也早已想好了说辞:
“祝姐姐,桓王本就意欲拉拢柳大将军,我直觉以桓王的性子,定是会从柳大小姐入手,听闻过桓王喜在鸿雁酒楼设宴,而柳大小姐也喜在那处和朋友小聚……”
“依此来看,桓王是定不会放过在鸿雁酒楼和柳大小姐相识的机会的,当时性命攸关,我也只是赌了一把,但好在,赌赢了。”
“总之,要恭喜祝姐姐,看清了桓王,日后再不会被他利用,也不用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沈枝意说罢冲祝云窈微微一笑,看起来是发自真心地为祝云窈高兴。
祝云窈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有何好恭喜的,被他利用了这么久,现在我只觉得曾经的我太傻,一想起他,我就恨我自己。”
沈枝意抿着嘴唇,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指。
她能感受到祝云窈此刻内心的痛苦,但凡是有感情的人,决定放弃和离开曾经所挚爱之人的那一刻,都是会痛心的吧。
何况祝云窈曾经对萧鹤言是那般忠心地守护着。
沈枝意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祝云窈的手臂,随后顺着她的手臂将手覆在了祝云窈垂于膝间的手背上。
“祝姐姐,我理解你的心情,饶是再冷漠之人,离开相伴数载的人,都会心痛的吧,何况祝姐姐还是那般重情重义之人。”
“但是祝姐姐,你要记得,你可以恨任何人,却唯独不要恨自己……放下一个人,从不是靠忘记,而是学会为自己而活,学会好好爱自己。”
祝云窈睫羽轻颤,往日的她,的确像是为了守护萧鹤言而活,从未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她的确该如沈枝意所言,好好地爱自己。
祝云窈经历这一遭,感觉自己似乎从某种固定程序中醒来了,那程序安排并要求她要忠心地守护萧鹤言,而此时,她的内心打破了那套程序,似如梦初醒一般,眼前突然变得明朗开阔起来。
“谢谢你的安慰了,小瞎子。”
“那我斗胆问祝姐姐,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沈枝意微微笑着问道。
“嗯,日后你需要我之时,我都会帮你。”祝云窈直视着沈枝意,轻声许诺,其实她早已经把沈枝意当作了自己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太好了!能和祝姐姐成为朋友,我真的非常开心。”沈枝意高兴地站起了身,摸索着,弯腰轻轻抱住了祝云窈,“祝姐姐,你以后可再也别傻傻的了。”
“说谁傻呢?”祝云窈闻言轻笑了一声,握着拳头轻轻打了一下沈枝意的肩膀。
沈枝意刚松开怀抱,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犷的惊呼。
“咱们就去偷偷喝个酒的功夫,这门锁怎么被撬开了!”
随后,房门被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