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走马灯(上)

作品:《我!地府鬼差杀穿鬼怪世界

    或许创出九幽大圣决的人,也曾经就是九幽冥火的主人。

    九幽冥火本身就是九幽大圣决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那朵火莲,动了。

    它猛地一震。

    无数道紫黑色的火焰流光从莲瓣上飞射而出,如同暴雨一般,朝范鹤霄射来!

    每一道流光的温度都高到让空气扭曲,每一道流光的轨迹都刁钻到无法躲避。、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断崖上所有的空间。

    范鹤霄的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能挡住的东西。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做出反应——

    “沈婉!敖渊!出去!”

    两道光芒从他体内飞出——不是朝前的,是朝后的。

    沈婉和敖渊被他的阴力裹挟着,朝洞口的方向飞去。

    “霄哥!”

    “主人!”

    两道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带着焦急和恐惧。

    范鹤霄没有回答。

    因为第一道火焰流光,已经击中了他的胸口。

    灼烧的感觉从灵魂开始涌现。

    范鹤霄倒在地上不断翻滚。

    他想叫,但是叫不出来。

    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

    无数道火焰贯穿范鹤霄的魂体。

    他感觉自己在燃烧,从里到外。

    他意识在模糊。

    下一秒,范鹤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拉入了紫黑色火海。

    火海如同添加了热油一般,疯狂汹涌燃烧着。

    四周全是紫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没有温度——或者说,温度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感知的范围。他的皮肤感受不到灼烧,但他的灵魂在尖叫。

    不知道多久,他失去了意识。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十年。

    待范鹤霄睁开眼睛,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不大,木质的,床头贴着几张褪色的卡通贴纸。

    被子是碎花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窗帘是淡蓝色的,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吹起来,又落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暖的。

    他愣住了。

    这房间——

    他认识。

    老式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

    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但年代久了,雨水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迹,像泪痕。

    楼下有一个花坛,花坛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一个褪色的轮胎秋千。

    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四岁那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胖乎乎的,指甲盖粉粉的。

    他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脚上套着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拖鞋大了一号,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地响。

    客厅里传来声音。

    “小霄!起床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饼!”

    女人的声音,温柔的,带着笑。

    范鹤霄从床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跑到客厅。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灶台前,围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脸上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去洗脸刷牙,吃完饭爸爸妈妈带你去公园。”

    范鹤霄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

    他的手在发抖。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母亲。

    他在孤儿院的那些年,曾经无数次试图回忆她的样子。但他太小了,四岁的记忆太模糊了,他只能想起一个轮廓——一个温暖的、会笑的、会叫他“小霄”的轮廓。

    而现在,那个轮廓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愣着干嘛?快去呀。”母亲走过来,蹲下身,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蛋。“小懒虫,还没睡醒呢?”

    她的手是温热的。

    范鹤霄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转身,跑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四岁,圆脸,大眼睛。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一把脸。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又是像转轮殿中所经历的轮回?

    但这次他记得所有的记忆。

    他没有丢失。

    九幽冥火!一定是九幽冥火搞的鬼!

    可为什么自己会来到四岁的时候?

    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小霄!快点儿!公园要开门了!”

    父亲的声音低沉,厚实,像大提琴的共鸣。

    听到这话,范鹤霄如遭雷击。

    公园?!

    等等!?

    范鹤霄猛然冲出卫生间,看着墙上的日历。

    四月四日。

    今天是他的父母出事的日子!

    父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头发浓密乌黑,胡子刮得很干净,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

    “来,爸爸抱。”

    不等范鹤霄反应过来。

    就被父亲一把抱过来举过头顶。

    “走喽!去公园喽!”

    父亲把他架在脖子上,一家三口走出了门。

    范鹤霄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抓着父亲的头发。

    母亲走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水壶和零食。

    她的另一只手时不时伸过来,扶一下范鹤霄的胳膊,怕他掉下去。

    阳光很好。

    天很蓝。

    风很轻。

    范鹤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想喊——停下来,不要去,今天不要去公园。

    但他的嘴不听使唤,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灵魂,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走过马路。

    十字路口。

    红灯。

    父亲停下来,把范鹤霄从脖子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母亲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等绿灯亮了再走。”

    父亲低头对范鹤霄说,“记住了,过马路要看红绿灯。”

    范鹤霄张着嘴,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绿灯亮了。

    父亲抱着他,迈步走上斑马线。

    然后——

    他听到了引擎的声音。

    巨大的、轰鸣的、像野兽咆哮一样的引擎声。

    一辆货车从左侧冲过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路边的行人来不及惊呼,快到母亲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快到父亲甚至来不及转身。

    父亲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只手把怀里的范鹤霄往外一甩,另一只手推了一下身边的女人。

    范鹤霄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看到了母亲惊恐的脸,看到了父亲紧抿的嘴唇,看到了那辆货车的车头——灰白色的,保险杠上有一道凹痕,挡风玻璃上映着蓝天白云。

    然后——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