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偶遇马小青老公
作品:《伪装成人类的日常生活》 陈安给自己做的人设中应该是有“温柔”这个标签的,但有时候真的忍不住。
他一般情况下也是会讲道理的,即便是王鸯姳这等奇葩,陈安也屡屡试图和她争辩一番,用智商、道义、道德等高级方式战胜她,让她即便不服服帖帖也只能老老实实。
可是有些人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也不值得花心思去去了解她为什么这么想,她的逻辑是什么,她遭遇了什么变成这样,诸如此类的。
毛甜就是这种人。
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认知和三观,不管你怎么说,她都只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的这些想法不是基于客观现实和作为人类应该拥有的基本道德和,而上基于她自己的情绪和自己的需求。
在这些人看来,只要是自己的需求,就应该得到满足,至于如何满足,那是别人的事情,她只需要提出要求就可以了。
别人做不到,那当然就是别人不对了。
遇到这种人,普通人真的只能秉承什么幸福者退让原则了,而陈安不是普通人,他遇到了便把对方打一顿。
打一顿也没什么用,可是他打爽了,这就有用了。
离开混乱的咖啡厅,陈安双手插在兜里,他突然想到了完全迥异于中国传统神话体系的克苏鲁神话体系。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存在一类神祇名为古神,其性格本质是超越人类理解的宇宙级冷漠与疯狂。
它视万物如蝼蚁,它依然以梦境向敏感人类投射令人崩溃的幻象,怀着恢复统治的强烈本能,其存在本身即是对人类理性与认知的彻底否定。
像不像现在的小仙女和集美们?
她们也是极端冷漠自私,甚至灭绝人性,通过各种各样的社交媒体和平台输出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思想和理论,怀着想要骑在所有男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妄想。她们的各种表现也确实是对人类理性与认知的彻底否定——因为理性的人,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所以,她们就是古神。
普通人根本无法对抗古神,就像现在社会上的男女老幼只要遭遇到小仙女和集美们,也一样无法对抗。
只有陈安能够对付,他把在古神中也算表现突出的毛甜打了一顿后,稍微不那么嫉妒南帝了。
古往今来多少年,自己的信徒中,各种奇葩和凶残的人物,屡见不鲜,可是像毛甜这种,真的没有见过。
若他还是金身神像时,毛甜这种人来他那里祈愿,金身神像真的会震惊地从神台上摔下来。
陈安心平气和地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就站在不远处重新寻找下一个对象。
同时他也早就发现了,当他和毛甜走进星巴克的时候,王鸯姳就鬼鬼祟祟地跟上来了,并且自认为发挥了高明的隐藏技巧,躲在一旁偷拍陈安和毛甜。
他懒得理她,此人表面上是个优秀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实际上是个极其无聊和肤浅的家伙,如果她有时间却没有去“通宵学习”,就会积极地用来干扰陈安,给他制造麻烦。
刚刚他殴打毛甜时,王鸯姳全程静默围观并且拍摄,然后等到陈安走出星巴克以后,她看到陈安没有离开的意思,居然又回店里看热闹了。
真是无聊之人。
陈安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目标。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理得整整齐齐的小平头,有两撇精细修剪的小胡子,戴着一副克罗心眼镜。
一身笔挺合身的定制西服,还围着颇为骚包的爱马仕围巾,除了脸色略显虚浮,整体上来说卖相还算可以,精致、懂生活、爱自己、有奢品审美的男人,也是有一定受众的。
他身边还依偎着一个穿工作制服的白领女性,紧绷出臀线和腿型的一步裙搭配竖条纹白衬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也不知道她这一身是方便上班,还是方便下班,总之被诸多人投瞩观察和揣摩的眼神,她依然熟视无睹,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旁边的男人,满是依恋。
男人似乎也很喜欢被人羡慕艳福的感觉,也对旁边的女人很满意。
陈安觉得他有点眼熟。
仔细想想,不是以前在现实里见过,而是在马小青的那些影片里见过。
前一阵子马小青传了一些英语学习资料给陈安,误打误撞地把她以前拍摄的瑜伽练习视频也发送给了陈安。
一度很尴尬。
陈安看了看,倒也没有收藏,告知了马小青以后就删除了,但终究留下了一些印象。
他记得那些练习视频都是在马小青家中客厅、卧室或者健身房里拍摄的,其中客厅中摆放着大幅的婚纱照。
照片中马小青的丈夫,就是眼前这个挽着美女在街上瞎溜达的男人。
陈安当然不会闲着没事拍下照片发给马小青之类的,说不定是误会呢?
例如旁边这个女人只是有些头晕不舒服,男人也只是发扬绅士风度让她倚靠一下之类的。
又或者她其实是他的妹妹。
这都是有可能的嘛,没有必要马上就断定别人是出轨啊,偷情啊什么的,万一误会了多不好,给人家夫妻制造嫌隙——俗话说得好,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啊!
陈安其实很不喜欢这句俗话来着。
同时他也发现了,马小青老公头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在缭绕,这一般是家中被邪祟惊扰的标志。
陈安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帅哥美女,你们好,二位真是郎财女貌,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二位。看二位也不是从南岳帝宫出来,这么晚了南岳帝宫也停止入园。莫非二位是想在这附近住下,参加明天早上的诸多活动?”
南岳帝宫毕竟还是生活着许多道长的,他们依然会修行,而修行的场面也被姜知许充分利用起来,游客是可以跟着一起修行的,报名免费,但更多的是收费项目。
免费报名参加,等到有收费项目出现时,付费转化率相当高,这一点是陈安和常曦月讨论云麓宫运营时学习到的。
同时也是常曦月对姜知许颇多瞧不上的理由之一,姜知许哪里还是个道人?分明就是个穿着道袍的奸商。
陈安没有认错,柳辉正是马小青的丈夫,眼看着一个和自己同级别的帅气年轻人满口夸赞,认同自己的外形外貌和魅力,柳辉也很高兴。
即便现在普遍怀疑主动搭讪的都是营销,但是只要对方会说话,懂礼貌,关键是还长得不错,一般人也不会马上就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
更何况陈安好像还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柳辉的打算,他这两天正好有时间陪陪自己的秘书,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正是她最渴望却又渺小的愿望,对于女人小心翼翼又渴望着很平凡的愿望实现的样子,男人一般心软得都要化了,根本无法拒绝。
今天晚上在酒店里打滚,明天再逛逛景区,挺好的安排,而且秘书听说柳辉最近家里气氛有些诡异,还有些灵异事件似的,便贴心地选择了南岳帝宫,一来有足够多的项目够两个人打发时间,二来可以帮他祈愿家宅安宁。
实在太贴心了——根本不像家里的黄脸婆,这种当老师的很容易把职业习惯带回家,和柳辉说话也像老师在和学生谈话,不但她自己端着也不太尊重柳辉的大男子心态。
“没错——你不会是要给我们推荐什么项目吧?”柳辉知道,像南岳帝宫这种热门景区,内部很多项目都要排队,于是便有人代为排队,甚至用带人硬挤插队的方式来提供所谓的“免排队”服务,也有一些则正规些,只是推荐官方的付费免排队服务罢了。
陈安摆了摆手,大家都是聪明人,套话客气话只会让人觉得没诚意,而过多迂回的话则让人不耐烦,开门见山其实最有效率。
他直接说道:“我看你印堂发黑,是不是最近家宅不宁,家人之间颇有些戾气,不似往日里和睦平静?”
柳辉和秘书景悦都愣了一下,尤其是秘书景悦,她本来只是在偷偷打量陈安,觉得男人果然只是皮囊好看也没用,长得这么帅却只能在这外面打混掮客,做些社会边角料似的工作,哪里像柳辉一样能花钱如流水?
哪里料到这个年轻帅哥竟然可以一眼看穿,多少是有些本事的,而女人很容易对有本事的帅哥改观,景悦重新打量着陈安,抿着嘴唇搭配着闪动的大眼睛,显得一脸天真,满眼钦佩。
来自女人的钦佩很让男人受用,陈安对她熟视无睹,管她是柳辉的帮扶对象还是妹妹,都不如这后面南岳帝宫里最漂亮的那一位的一根腋毛。
“哥们,你是我熟人?”柳辉其实是不信这些的,他妈妈朱清春最喜欢搞这些,甚至特别爱和这行当的人来往,搞得柳辉很反感,他和很多人一样,都是进来这些地方的时候像信徒一样磕拜烧香,离开以后又是另外一种态度,对神像也只是逢场作戏。
他今天也没有显得很丧,容光焕发,旁边还有美女依偎,怎么看都是幸福着,一般人都只会顺着他的气势说些恭维话,陈安这么一说,倒是让柳辉心头一凛,难道自己认为家里那点不算大事的异常情况,其实已经很严重了?
陈安和马小青很熟,柳辉就算了。
他摆了摆手,“我和你不熟,我只是一个擅长消除邪祟,护佑家宅安宁的路人。我先让你看看你的问题——”
百闻不如一见,巧舌如簧不如真刀真枪。
陈安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画法诀,随后以迅捷之势按在了柳辉的脑门上。
柳辉皱眉,正待后退,却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陈安的指尖进入了自己的头中,只觉得前额一阵清明,自己似乎进入了母亲朱清春常说的什么冥想状态,随后他身体一颤,又立即从这种状态中脱离,恢复了平常的感觉。
只是因为体验过了,柳辉只觉得自己平常的状态似乎有些太焦虑和浮躁了。
“啊——”景悦捂着嘴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柳辉只见到,陈安的手指离开了他的额头,却抽走了一丝淡淡的黑气。
这一缕黑气很淡,但确确实实不是眼花,而是真实存在的物质,它被陈安的手指夹着,像是被捏住七寸的蛇一样扭曲挣扎.
柳辉和景悦都是大惊失色,柳辉自然是担心自己,景悦却是不由得放开了柳辉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倒。
陈安抽走的是一丝,谁知道柳辉身体里还有多少?更何况柳辉喜欢无障碍密接,会不会每一次他都把这些东西送给了她?自己体内会不会也有这玩意?
由不得景悦不害怕。
陈安朝着黑气喷了一口唾沫,那黑气顿时在空中散溢,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原本想吐一口气的,可是那样有些轻描淡写了,会让柳辉和景悦两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大师——大师!”柳辉赶紧抓住陈安的手臂,声线都有些慌张惶恐,忙不迭问道:“你是不是帮我处理好了?我是不是没事了?”
柳辉也不想展示男人的成熟稳重,也不在意自己潇洒随意的人设标签了,谁见到这种鬼东西不慌啊?
他甚至没有留意到景悦刚才的一些细节表现,和她一直以来在他面前的形象很不相符。
又或者说谁在乎呢?人生一世,谁不是在演?只是演着演着,柳辉好像鬼上身了。
陈安用两根手指捏住柳辉的手腕把他扯开,双手上下拍动了两下,这才微微皱眉,“你倒是应该暂时没事了。不过根子没有除掉。”
柳辉大惊失色,连忙低头。
景悦也看向柳辉腿间,嘴角闪过一丝戏谑之色,这里要是坏掉了,那她以后也省事了,不用每次都忙活半天才勉勉强强能用……也不知道男人图啥,费劲巴拉地折腾,每次都心急火燎地扑过来又是亲又是摸的,整得挺正式,最后就为了那几秒钟一哆嗦。
“不是那个根子——我是说这黑气的来源。”陈安略一琢磨,就感应到了问题的根源,问道:“你家里最近是不是很不安生?不是家里人因为琐碎杂务吵架,就是有人性情大变?”
根据金身神像五百年的观察,一般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招惹到邪祟,一个没有恶缘因果的人,就算和邪祟对穿走过,最多也就是打个哆嗦,感觉到一阵寒意。
这也是许多人忽然没来由的一个激灵,身体抖动一下的真正原因,这种情况过后,对人是没有任何损伤的。
邪祟跟随到家中,甚至把自己的恶念化形开始渗入其他人,这种情况是非常少见的,几乎可以肯定这邪祟多半和这家人有很深的关联——可能是活着的时候就结下了仇怨,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念念不忘。
这柳辉的一家人,除了马小青,陈安和他们都不熟,却偏偏知道他们一家子的破事:马小青失眠严重练习瑜伽把视频误发给了熟人、柳辉出轨自己的秘书还公然带着度假开房,朱清春老蚌怀珠还打算把儿子当孙子养诸如此类的……相对来说,马小青那个就不叫事了。
关键是朱清春。
柳辉身上的这一丝黑气,多半是来自朱清春,而朱清春才是那个被邪祟附体的正主。
至于这个邪祟,陈安有理由怀疑是黄娥。
黄娥和朱清春都是曹达的姘头,两人为了争夺曹达,都是不惜下了血本的,而黄娥这个女人尤其狠毒,从她把自己丈夫烧成等离子体来看,她死后变成新的等离子体,找到朱清春身上试图再搞点什么事情出来太正常了。
若是一般情况下,陈安是懒得管的,反正朱清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今天毕竟遇到了,而且这种狗血又怨念纠缠的事件中,如果引导得当顺利解决,把黄娥这种实际上也算是“回想”的执念消除掉,他一样能够获得不少的愿力。
更何况还和马小青有关,毕竟是熟人,他都看过她的练习视频了,对她也有个基本的了解和不错的感觉,顺手帮一把也没什么。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遇上了,正好他要搞点事情,柳辉送上门来,这件事情拿来撩拨下南帝最适合不过了。
理由充分。
柳辉闻言,却是大惊失色:“家里肯定不安生啊!不然我怎么会总在外面玩也不想回家?也确实有人没事找事,鸡毛蒜皮点事情都要吵架,也性情大变!”
旁边的景悦跟着猛点头,看得陈安直皱眉,你在旁边点什么头,难道你还被柳辉带着见识了朱清春,已经做好了明知道她是个极品奇葩也要当她儿媳妇的准备?
没那么容易上位吧。
柳辉和景悦对视了一眼,柳辉略微有些尴尬,却也不是很在意,景悦则是偏过头去望着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刷得整整齐齐的眼睫毛被迷离的霓虹灯映照得犹如黑夜里的弯刀,大大的眼眸中满是浓到化不开的茫然。
陈安双手抱在胸前,抬了抬下巴,示意柳辉如实说来,他能够想到,朱清春这样的人,别说她已经被邪祟附体,就算没有邪祟附体,她本身就是个邪祟。
否则一般人哪里想得出自己出轨怀了野种,要让儿媳妇来背锅的法子?这人心啊,连魑魅魍魉都自愧不如。
柳辉轻咳一声,这时候稍稍冷静,尤其是有求于人,他也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免得万一别人不理解他的苦衷,对他生出不好的印象,不愿意尽心帮他怎么办?
他解释道:“其实——这一位是我的女朋友。”
他指着景悦说道,“我和我原配,已经貌合神离,根本没有感情。双方只是依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罢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原因,她最近这段时间,又常常因为家事和我争吵,很多我和我妈都觉得合情合理的事,她执意反对。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她却始终要坚持——前两天因为我妈想去医院检查身体,希望她陪陪的事情,有大吵了一架,你说这婆婆生病,儿媳妇陪着去检查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说着,柳辉一摊手,看了看陈安,又看了看景悦寻求认同。
只有景悦点了点头。
陈安微微张嘴,他这嘴里说得是马小青?他说的马小青反对,他们母子觉的合情合理的事情,该不会是朱清春准备把儿子当孙子养的事吧?
柳辉见陈安眉头皱得跟揉成一团了似的,知道陈安也能够理解女人的无理取闹,受到了一个鼓舞似的接着说道:“最主要的是,她现在确实是性情大变,以前虽然不说温柔贤淑,但至少算是传统居家的女人。现在呢?非但不愿意要孩子,甚至连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也不愿意。宁可大把时间花在什么跑步、瑜伽这些事情上。”
看到陈安似乎有些理解的不到位,景悦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其实吧……运动本身是好事,可是现在很多女人,参加什么户外运动,跑步有跑步的圈子,瑜伽有瑜伽的圈子,还有陪跑、陪练、教练这些……这些可都是男的。”
她点到为止,暗示得足够了,免得这位年轻的帅哥以为她是八卦长舌妇,为了上位在说原配的坏话呢。
柳辉却是轻哼一声,冷冷地说道:“谁不知道啊……任何事情只要沾上什么圈子,就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说到底还不就是那点事?只是打着个幌子罢了。大师,你见过那些女的参加户外运动穿啥样不?一水的瑜伽裤。说的好听点是瑜伽裤,难听点就是勒福裤!”
陈安回忆了一下,马小青发给自己的练习视频里,她穿的确实是标准的瑜伽裤,也确实很勒。
可那是她自己在家里穿的啊!陈安那天早上遇到马小青跑山,她可没有穿瑜伽裤,而是正儿八经的运动裤啊!
陈安一面怀疑柳辉造谣,一面又想到他毕竟是朱清春的儿子,他该不会是认知障碍,真这么想的吧!要不是知道他是马小青的老公,陈安真不知道他形容的女人是自己认识的马小青。
这一家人真是活该被邪祟折腾啊——要不利用完他们撩拨南帝后,给朱清春和柳辉,整点更狠的活?
毕竟黄娥化成的邪祟,怨恨归怨恨,至今都没有弄死弄残朱清春,多少有点废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