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樊笼之鸟为何人?

作品:《斗罗2:和唐三儿子恋爱了!

    “痴鬼大人,为老朽指条明路,就算你还了筹码,不仅如此,老朽再免费赠上一则消息。不过这则消息,要您为老朽指了路,老朽方能予大人。”

    此话一出,周围看戏的纷纷将目光投向立在赌桌旁的的女童。只见那痴鬼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指头指向远处那扇木门。

    “喏,就在那门后。”

    姜枣也不多言,只噙着笑意,缓缓捋着下巴上那缕胡须,另一只手则握着竹竿背在身后,肩头一晃一晃地踱步到痴鬼跟前,弯下腰来。

    “多谢大人替老朽排了一条陷阱,您为老朽指的……是死路吧。”

    痴鬼冷不防撞进笑成两道弯弧的眼里,像是将这满堂钱财珠宝都磨碾作纷乱星子洒进其中,又深的望不见底。她腰板不自觉往后仰了几分。

    姜枣未再迫近,只那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倏然绕到身前,竹竿轻轻抵住痴鬼的脖颈,痴鬼还不及反应,人已到了她身后。

    “都别动。”苍老的嗓音从她脑后传来,不紧不慢,两紫两黑四个魂环依次蹦出,“告诉老朽怎么出去,不然——你们这位痴姐恐怕性命不保!”

    痴鬼被人挟在身前,眼见这魂环配置,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屑,突破人类能够吸收的魂环年限又怎样,还不是一个小小魂宗,估计这位大爷怕是吸收了超年限的魂环遭了反噬,纵是惊才绝艳也仅仅止步魂宗。她偏过脸想骂,余光却扫见人半边侧影。

    灯火从头顶倾斜下来,那眉眼生的实在不差,分明是风霜堆出来的岁数,还留有须发,皮肉松垂,就算如此,也能隐约瞧出旧时的风致,如褪了色的古画,依稀可见当年模样。鼻梁是挺的,下颌线还留着几分硬朗,连那笑纹爬过的眼角,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什么。

    痴鬼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那一瞬,脑海里组织的词语标点全乱了套。

    姜枣似有所察,垂下眼来与她目光一碰,传音入密道:“大人公然与老朽交易恐惹猜疑,不若一同演一出戏,大人只管追拿我这逆贼,老朽则往大人所逐方向遁走,一来二去,也算给老朽指对了路,至于那则消息,待到僻静处,老朽再与大人详说。”

    姜枣方才故意将魂环放出,正是要示人以弱。一个四环魂宗在赌坊这等卧虎藏龙之地算不得什么。贪鬼八环魂斗罗的实力摆在那,其他两部的管理人又岂能只是魂宗魂王修为?此举意在教人以为她底牌用尽,不过尔尔,若有心擒她,还不是手拿把掐。

    痴鬼听罢,果真应了。

    “一个小小魂宗也敢挟持姑奶奶?活腻了不成!”

    话音未落,痴鬼周身骤起光华,猛地将姜枣震退。九个醒目魂环自她脚下蹦出,独属于封号斗罗的威压刹那间四散开来。

    一百零八张样式奇特的长牌旋绕她身侧,牌分“万”、“条”、“饼”三门,自“一”至“九”依次排开,另有无极“红花”、太初“白花”、混元“老千”三张听用王牌,流光溢彩,气势迫人。

    众人见那长牌显现,一个个向后急退,摇头的摇头,哂笑的哂笑,贪鬼只在一旁闲闲抱臂,似乎不打算出手。

    “第一魂技,”痴鬼声气一沉,“幺牌·定一!”

    魂咒一出,但见那一百零八张长牌中砸落一个巨大的幺筒,姜枣一个弯腰后撤,那幺筒堪堪擦着她的衣袍砸在地上,轰然作响。

    “竟给他躲过了!”之前摇扇的白衣客官在一旁为那些新来的解释道,“要是中了这招,定叫这老汉眩晕半天!这第一魂技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万法归一的雏形,单体眩晕,是痴姐后续所有连锁技的起手式。欸?你们还不知道吧,痴姐的武魂名唤梭胡,以天地人三才之数为基,洞察因果,布局如棋,非纯强攻,而是以法则之力掌控战局,属控制类。”

    “话说这梭胡比扑克牌窄些长些,是北方民间所流行的,以黑白红三色为主,牌上画的一般是当地喜闻乐道的故事,例如什么海神大战罗刹神,七怪夺冠以及各种志怪神话,还有那关于凤凰灭世的开天之战,不过痴姐的梭胡牌上画的是……”白衣客官偷眼往前一瞄,见痴鬼并未往这边望来,这才放宽了心,摇着折扇低声道:“这梭胡上画的是一桩上古传闻——关乎那貔貅神兽。传说貔貅贪吃无度,有一回竟闯进上古天庭,便是如今我们所说的神界,连天帝的御膳都偷吃了。天帝震怒,一巴掌扇将过去,却不偏不倚打在那貔貅屁股上。从此貔貅谷道被封,成了只进不出、纳四方之财而不泄的神物,故而后世奉为招财进宝之瑞兽。”

    他顿了顿,又道:“说来这梭胡牌,素来是长者所爱,故也称作‘老人牌’……距痴姐上次亲自出手,已过去整整三年了!”

    他兀自说的起劲,全然未觉两道视线已牢牢黏在他身上。

    这厢话说尽,那白衣客官挪开遮面的折扇,一抬眼,一张绘着貔貅屁股的九条牌正正糊到他脸上。

    “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众人抬首,一见痴鬼,俱是见了鬼似的齐刷刷向后撤去,不过眨眼,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只剩白衣客官孤零零一个坐倒在地。更教人意外的是,与痴鬼一同望来的另一道目光竟是那四处躲闪的逃贼。

    姜枣不知何时停了步子,杵着拐杖气定神闲地立在那儿,全然没有半分逃贼该有的样。

    “梭胡?听来也有趣,不过方才这位小友所言的‘开天之战’,老朽活了这把岁数倒是闻所未闻,不知小友可愿细说一二?”

    白衣客官讪讪取下脸上那张九条,尚未开口,便见痴鬼扬手朝老头飞去一牌,“好啊!还没腾出手料理你,你倒先来劲了?”

    姜枣身形一折,险险避开飞射而来的牌面,同时目光四下一扫,瞬息便锁定了位置。

    灯火掩映处,一张赌桌后隐着一方暗门,那扇门与坊内墙壁几无二致,若非那门缝里漏出一丝弱光,几乎难以察觉。

    木门那条道既不可走,不妨试试此路。

    她刚刚迈出一步,身后厉喝已至:“第三魂技,边张·坎!”

    三张绘着三与七等边张牌挟风雷之势呈三角当空落下,欲将人困锁其间,姜枣心下暗道走错了路。

    那三张牌落下的方位极其刁钻,前后左右都无退路,头顶处还用魂力凝成的屏障封死,于寻常魂宗甚至是敏攻系魂宗而言,这三角牢笼确是插齿难逃,可姜枣又岂是寻常之人?

    牌未落定,姜枣身形一闪,如游鱼摆尾,硬是叫她从那尚未合拢的缝隙间滑了出去,拐向另一条道。

    如此往复,她连寻三条暗门,无一例外皆被痴鬼以三张牌锁死退路。

    痴鬼似失了耐心,抬手间五指夹住四张西风牌,横里一甩!

    “第四魂技,四归西!”

    四牌既出,地下赌坊内狂风忽起,呼啸着直扑姜枣,那风势迅猛,卷起各处摆放的赌桌椅子劈头盖脸砸向她,不知是这阵风的席卷范围太广避无可避,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势骇得愣住,这一回她未曾闪躲。

    狂风实打实撞上她身,将她平地掀起,带着那些个桌椅板凳全掼向西面。

    姜枣人在半空,余光却将周遭扫了个遍,西墙之下,赫然又是一道暗门。

    就是这了!

    脚尖还没沾地,身后又是三道破风声,三张牌以三角落下,再次封住退路。痴鬼又变出三张牌捏在指间,那三牌被她甩到面前,三牌凝作三枚光点,连珠成线,子弹般激射而去。

    “第四魂技,长三·破军!”

    姜枣眸光一闪,竟是一个魂环双技能,这痴鬼的运气也忒好了!

    先是将人吹到半空,失去自身对身体的掌控,前有激光,后有牌笼,两相夹击,尽是死路。

    这痴鬼好深的算计!

    她哪里是在拦她,分明是在试她,试她够不够格与她做这场交易。放水太多总会引人猜疑,可若她连这几道坎都过不去,一个连这等小局都破不了的废物魂宗,手里能有什么要紧消息?多半是为了脱身唬人的,便是死了也不可惜。

    就算侥幸活着被牌笼困住,即便人是贪鬼那边的,她身为赌坊掌事之一,与贪鬼平起平坐,留下个扰乱赌钱局的贼子细细审问也是天经地义。

    届时姜枣的生死握于她手,那消息还怕掏不出来?顺便还可告贪鬼一个管控不当,治理不严的罪名。

    简直是一石二鸟。

    亏她先前觉着痴鬼比那贪鬼宽厚些,原来是一路货色,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她当猴耍。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二魂技,七十二变迷踪。”姜枣身上猛地荡起一圈紫色魂环,旋即噗地一声闷响,一团白气炸开,霎时弥漫了大半个赌坊。众人揉眼再看时,哪还有半个人影?

    人群静默一瞬,顿然炸开了锅。

    “人呢?哪去了?莫不是被痴姐的激光射死了?”

    “呆子!没听见那老丈念的魂咒吗?七十二变迷踪!这分明是遁走了!”

    “我赌一万金魂币,老大爷是瞬移走的!你们跟不跟?”

    “放屁,瞬移向来是柔骨魅兔的技能,你看那老货哪有半点魅兔的样,一把年纪了,还生两双兔耳朵,萌萌的大眼睛,圆绒绒的兔尾巴,咦~我光是说着就悚人,别招笑了!我赌两万金魂币,他是用魂导器瞬移走的!”

    痴鬼身周一百零八张梭胡牌渐渐虚化消散,她双目圆睁,死死瞪着那扇暗门,“怎可能……”

    “怎么不可能。”

    贪鬼这时才慢悠悠走上前来,抱着的双臂换了换位置,一副瞧够了好戏才开口的模样,“变作苍蝇,从那三道激光的缝隙里钻过去,又顺着门板缝溜走,你的边张自然困不住她。”

    他摊开手,面具下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刚品过一盏好酒,“这回可是你亲手放走的贼子,现在追还来得及,要我帮你吗?”

    “少在这说风凉话!”痴鬼狠狠剜他一眼,“别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这狗脑袋打得什么破烂主意!到时候人抓着了,功劳全往你怀里揽,过错统统扣在姑奶奶脑门上!这坊里,哪个抓人快得过你的影子!”

    她撂下这句话,便从那道暗门匆匆冲了出去。

    贪鬼望着那重新恢复黑暗的门洞,慢条斯理地掸开袖口上留下的因痴鬼奔走而产生的风。

    谁也瞧不见那张鬼面之下的表情,只能望见那根坠着紫水晶的鞭子,在他腰间轻轻晃了晃。

    ? ?姜枣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