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收尾

作品:《斗罗2:和唐三儿子恋爱了!》

    “辛苦了。”

    姜枣嚼着瓜仁咯嘣脆响,她向二人摊开手掌,只见掌心卧着几颗圆鼓鼓沾着油光和盐粒的葵瓜子,“吃吗,瓜子。”

    艾艾摇头,萧萧却已经伸手抓了一把。

    “怎么不见阿比?”姜枣又吐出一片黑白相间的脆壳。

    艾艾刚要答话,便见贝贝、凌落宸、姚浩轩被淘汰出局,只剩马小桃几个身体素质强悍,修为也富厚的在场中撑着。

    “为什么…”

    王冬一手扶额,身形在烟尘中隐隐晃荡。

    他抬眼,瞳色刚刚转为明黄,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女声,仿若在耳边拉响一罐贴着玫紫色塑料壳且无因飘落清凉水珠的甜汽水。

    “Misty City mime”

    把一截彩虹剁碎需要多少时间?姜枣不知道。

    彩虹封存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棺椁里,徒劳地骚动。

    看着玻璃瓶里的暴动,她猜测,那一定要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瓶中的液体晃荡,从玻璃中折射出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某种蓄谋已久又近乎暴烈的华丽。

    只需轻轻按动玻璃瓶顶端泛着金属光泽的精巧喷头,香水就能在空中碎成一群被惊醒但又迅速死去的翅羽。

    香雾弥漫,不紧不慢又是如此细致温柔的铺展开。

    阿比自那绯色香雾中旋身而出,尖头绑带的骑士长靴点地,肩膀带动腰身旋转一周半,右腿又是如此自然的后移,双臂舒放,行不动尘。

    薄薄的云彩半遮着月亮,镀了油膜的虹彩在弧面上流动,空若无骨。

    这是这段即兴舞蹈给人带去的印象。

    香雾肆虐之处,王冬几人登时手脚僵直,呆立在原地。

    难得一见的,艾艾也开始分食躺在姜枣手心的瓜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喏,阿比在那呢。”

    阿比打了个响指,一个身着褪色彩衣的孩童应声跳出。

    孩童把嘴巴一张,里面飞出一群嗡嗡作响的绿色飞虫。

    诡异至极的是,那些飞虫的头颅全由学员人头所构成。

    五官犹在,唇齿微张。

    王冬被这虫鸣一扰,眸子里的明黄霎时间褪得一干二净,没用多久就恢复了从前的颜色。其余几人更是不济,在那嗡嗡的虫鸣声中放弃抵抗,神色渐渐涣散,不多时便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传送出幻境外。

    而那名孩童的飞虫大队之中又多了两只新成员,姜枣都不用看脸,一看那明晃晃的红色头发就知道是谁。

    姜枣瞥了一眼那安着徐三石和马小桃脑袋的飞虫,没由来一阵恶心,连忙把脸转了过去,只当没看见。

    看来有必要回去洗洗眼睛。

    令她们都没想到的是,王冬只被迷惑了短短几息,很快就醒过神来。

    他心知不妙,与姜枣几个对上眼,不等她们出手,身形一晃,一个瞬月就逃得无影无踪。

    艾艾几人原都以为他扛不过飞虫的蛊惑,便都守在原地,不曾动手。此时见人逃得无影无踪方知失算。正待去追,忽见王冬瞬移之前留下的虚影砰地炸开,碎成满天光点。光芒刺目,几人慌忙以手掩目,再睁眼时,巷子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萧萧将最后一颗瓜子壳吐在地上,拍了拍手,“呸,跑得倒快。”

    艾艾望着王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半晌方道:“他刚刚眸色转黄,分明是要发动瞳术,能在阿比的雾都默剧和唱魂的幻音下撑过数息,又及时逃脱,这份心性,不简单。”

    阿比接口道:“何止不简单,刚刚的虫鸣连他几个学哥姐都撑不住,先是三生镇魂鼎的眩晕、大功率的脉冲扫射,还有我第五魂技的收尾,偏他还能在几息间找回心神,还留个残影掩护脱身,这种临场应变,若说没经历过生死磨砺,我是不信的。”

    江楠楠环抱手臂,指尖一下一下点在手肘上,“他就是之前提过的那位王冬,刚刚他使用的是第二魂技瞬月,和我的瞬移不同,他必须与人对视才能发动瞬移,且瞬移后必在原地留下一道往日残影,可随他心意引爆。”

    “噢~原来他就是王冬学弟啊。”阿比道,“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仪表堂堂。”

    姜枣忽然偏过眸子,“阿比学姐一直在学院里生活,也没见过他吗?”

    “啊呀,学院的事那么多,平时一门心思扎在课业上都一个头两个大了,而且谁让他老喜欢往人家一个小辅助最害怕的斗魂场跑呢?想见也见不到啦。”阿比无奈摊开两手。

    “话说阿比学姐刚刚的魂技是什么?竟能阻断别人发动攻击。”姜枣又问。

    “那个啊,雾都维纳斯的第五魂技,Misty City mime,属于纯压制与混乱制造的魂技。香水将场景变为浓雾笼罩的寂静剧场,范围内一切声音被抹除,敌方无法通过语言交流也无法锁定任何气息,且释放魂技时魂力消耗增加40%,每次攻击有15%概率因‘静默走神’而中断。我方则在默剧中获得行动轨迹隐匿效果,攻击前摇缩短。”江楠楠:“所以,阿比你的武魂是香水?”

    “bingo~而且不是一般的香水哦,是能给人带去源源不断灵感的艺术源泉。”

    她看着四人茫然的表情,唇边酿出一丝蜜意,“反正对我来说,它是我的缪斯。”

    刷的灯泡似的指甲绕着一绺垂下的发丝,指尖一动,甲面上那些清透的反光就跟着碎一次,把一整杯雪碧摇晃出细密气泡似的。

    “好啦,这次收获也颇为丰盛呢,抓到两个得力干将~”

    阿比招招手,饲养着飞虫的唱魂走过来,从嘴巴里吐出两只飞虫。

    是马小桃和徐三石。

    “一个魂帝一个魂宗,不错不错。外加两位魂帝和一个魂王的积分!虽然还漏掉一个,不过也没关系啦。”

    此刻太阳已有些西下的迹象,五人正准备离开长禄街,忽听巷尾传来一阵响动。

    她五人闻声过去,就见两道幽绿的旧日幻影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从拱桥那边过来,影周似有他人,一路行,一路颔首含笑。

    可落在五人眼中,那一对绿影不过是对着空气不住点头,身旁空空荡荡,哪里有人?

    萧萧与阿比见了此景好不惊讶,一左一右揪着艾艾的胳膊袖子便嚷嚷起来:“这、这是什么?那桥上怎么有人在走!”

    还是江楠楠替几人解释了一回方罢。

    “只是我们之前去老槐坡时,怎么不见这些?”萧萧皱了眉。

    姜枣想了想,谨慎地斟酌词句,这么说道:“王冬他……炸了坟。”

    几人闻言又是一惊,追问之下,姜枣才将前事略略说了一遍。众人听罢,面面相觑,好半晌才壮着胆子,肯近前探看。

    此时那对夫妇已下了桥,沿街而来。

    那妇人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笠檐压得极低,面容很瞧不真切;那做丈夫的面相倒生得憨厚老实,边走边笑,正与人说着话:

    “……这不是满月了吗?带着孩子来‘兜喜神圈’(似乎是地方的某种风俗)。”

    五人凑得近了,这才听到四周有极是模糊的恭贺之声,乍一听,五人还疑心自己身处水底下。

    “小赵氏真个可爱,不知日后要被哪家有福的纳去哩。”

    那丈夫憨笑道:“不叫小赵氏。毕竟是我与贱内的头一个孩子,还是取了个正经名儿,唤作赵娣。”

    那模糊的声音便道:“又不是个小子,费这许多事做甚?按着老例,在姓后头添一个氏字不就得了。”

    “老刘你不知道,取娣字才好,招娣招弟。”掩在斗笠后的妇人如此说。

    赵娣。

    五人依言望去,只见那婴孩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这在旧时代并不少见,可以说没被溺毙扔弃都已算好福气,似这赵家,虽是女孩,到底如那男人所言还有个正经名字。

    那时候被留下的女孩多用此名,什么招娣,盼娣。

    姜枣倒不觉有什么稀奇,似这般旧俗,她在乡村野地里见得多了。

    不过萧萧几人直接接触此景,还是受了不小的震撼,更别提艾艾和阿比两个从一开始就出生在打着“自由”旗号的日月城邦里,震撼犹甚。

    幻景到此便结束了,没有后续,也没有个像样的开头,莫名其妙地像饺子蘸了巧克力酱和牛奶味的青菜汤一起被塞入嘴巴。

    “估计只是旧日回放,于任务没有多大用处。”江楠楠最先下了决断。

    姜枣也接口,“既是旧事,看过便罢了,不必深究。”

    萧萧也回过神,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转身往反方向走去:“这些人的执念还真是深重呢,不过就像阿比说的,这次收获不小。染坊的医者,散播太岁菌的陈老道……要是可以,我真想冲上去把那罪魁祸首陈老道揪出来狠狠揍他一顿的!可惜啊,我被分到了反派阵营,自然只能做反派的事了,真不想对那位医生动手啊,可她有两万积分。”

    先前姜枣早已将所得线索尽数发在群聊之中,是以她们和王冬那帮人推进线索的同时,萧萧几人也自然掌握着全部信息,自始至终全无遗漏。

    几人正说着,阿比忽然笑嘻嘻凑上前,将手一伸,变戏法似的从掌心里变出几颗拇指大小的彩色糖豆。

    “我这有几颗会发光的石头~谁想要啊?”

    她先把那糖豆递向艾艾,“先给这位任劳任怨的小艾同学,你之前在老槐坡为了保护我,手臂都擦破了。”

    走在前面的艾艾下意识望了眼右手小臂上的一道鲜红印子,脚步一顿却并不回头,“不需要,你自己收着。”

    “哎呀,给你你就收着嘛!不然我可要使出我撒泼甩赖的绝招咯,小艾同学~”

    萧萧回头见了,露出两排牙齿,“阿比,她不要就给我啊,我也保护你了。”

    艾艾:“你不在前面乱冲就谢天谢地了。”

    江楠楠和姜枣看着三人的互动,不由抿嘴而笑,看来她们在之前的行动中相处的不错。

    姜枣与江楠楠并排走着,忽然道:“前面有水,当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萧萧脚步不停,一脚踩入一个水洼里,泥水登时湿了半条裤腿。

    “啊啊啊!姜枣!你故意的!不早说!”

    “我刚说。”

    江楠楠无奈摇了摇头,“好了,都慢些走。水洼底下不平整,小心又摔了。萧萧,抬脚。”

    萧萧低头一看,裤腿全浸在水洼里,泥渍星星点点,她气鼓鼓跺了跺脚,也不再吭声,只闷头往前走。

    五人有说有笑地向着染坊进发。

    一轮红日没什么温度的抹在铅灰的天幕上,只惨淡地映着些路。

    死红的光渐渐把队伍中的一人钉在地上。

    姜枣望着巷道两旁树影纷乱,些微的光稀薄地吊在叶隙间。

    在那一瞬间,枝干是那样瘦弱,仿佛用指腹轻轻一掐就能断掉。

    她回头望着那颗树。

    那片树梢和这世间任意一片树梢没有任何区别。甚至那没有营养,过于干巴巴的叶片和枝干让它显得更为普通了。

    可姜枣就是在这一天,在阳光垂死,人气灰败的老路上,仰头看了它很久。

    她有多久没有回头看过天空了。

    时间或许还在走着吗?

    如今又是何年何月?

    姜枣说不出答案。

    身处幻境,很容易让人散失对方向的把控。

    “姜枣,你在看什么?走啦!”

    伙伴们终于发现了她的离队,在纵深的巷那头招手喊道。

    “这条路,我好像很熟悉。”

    “熟悉?可这里是上万年前的地方,那个时候你还在天上飞吧!”

    她终于收回目光,脸上难得没有嬉笑神色,对同伴们的打趣也充耳不闻。

    “或许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