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死？”夜华眉头紧皱。

    “没道理，杀戮之都需要人，维持血气。”

    “把入口锁死，不是慢性自杀吗？”

    “这......”前台苦笑，“这小人就不知道。”

    夜华眼神微凝，“说清楚。”

    前台深吸口气，“大概去年，杀戮之都突然改规矩。”

    “以前都是我们守在入口，喝血腥玛丽，才能进去。”

    “可去年开春，王令下达，只要是被通缉的恶徒，或被武魂殿追杀的邪魂师，不必喝血，直接放行！”

    “好巧不巧，武魂殿突然，加紧绞杀邪魂师。被追得没处躲，只好进杀戮之都！”

    夜华眼神微凝。

    喝血腥玛丽，是千年来的规矩。

    饶是有他这种强者，打破规矩，但绝大部分普通人，依旧要遵守。

    “起初小人也高兴，人多嘛，血腥玛丽买得多。”

    “可没过多久，门口血腥味渐浓，数十倍于过去，连门都挡不住！”

    “小人......小人只是魂宗，也没胆进去看，就在外苟着......”

    夜华盯他眼眸，没有说谎。

    “后来，该进去的都进去，门就被锁死，再没开过。”

    “啥时候锁门？”

    “上月底。”

    “带我去看入口。”夜华沉声道。

    前台不敢怠慢，赶忙跑到墙边，抓住熟悉木架。

    咬着牙，猛地一拉——

    轰隆隆！

    木架移开，暗道露出。

    可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不是过去，暗无天日的石阶通道。

    而是粘稠到近乎固态的血红光幕！

    血光从地底翻涌而上，像活物皮膜，微微搏动！

    光幕表面，浮动无数扭曲纹路，好似血管，让人头皮发麻！

    波塞西上前试探，蓝色魂力凝于权杖，用力刺向光幕。

    嗤——！！！

    魂力触及光幕的刹那，血光翻涌！

    像被激怒的巨兽，直接将来犯者吞噬！

    波塞西手腕发麻，被震震。

    “很邪恶的力量，”波塞西面色凝重，“哪怕是海里邪魂兽，也没这纯度。”

    她深吸口气，展开看家本领，海神领域！

    瞬间，黄泉酒馆仿佛被清冽海风涤荡。

    空气中的污浊与血腥，被直接驱散！

    海神领域与血光碰撞，势如水火。

    接触面滋啦作响，蒸腾起刺鼻白烟。

    波塞西全力催动，魂力汹涌，却终棋差一招。

    光幕表面，伸出无数细长的人手，抓挠海神领域。

    波塞西闷哼，后腿半步，头疼发晕！

    “可恶！”波塞西咬牙。

    她和夜华都看出，这防护，已非人力！

    地底深处，不算升腾血光，补充光幕！

    甚至血光喷涌，直冲波塞西面门！

    仓促格挡，倒滑数步！

    夜华扶住她，“别费力硬拼，这是被放大无数倍的杀神领域，不亚于海神领域。”

    “能量源头，应该是杀戮之都，地下血池，整座城怨气、血气、杀气，全被导入！”

    “你再强，也扛不住一城全力。”

    波塞西脸色难看，“那怎么办？难道就不进去？”

    夜华笑笑，“那倒不是。”

    嗡——

    弑神领域释放！

    暗红杀意铺开！

    相较于光幕，弑神领域明显更暴虐、更霸道！

    位阶远高于杀神领域！

    血色光幕悲鸣，被狠狠啃咬！

    波塞西愣愣看见，无论来多少血气，都被夜华照单全收！

    杀神领域像是觉察，打不过，拼命收缩。

    短短数息，封死入口的光幕，便被撕开缺口。

    通过油灯，隐约看清，甬道还在，石阶还在。

    但石阶上黏糊糊，覆着血泥，与先前干净大相径庭。

    “嘶——”前台倒吸凉气，差点被血腥味打倒。

    “还是大人厉害。”前台谄媚道。

    夜华问他要来油灯，用魂力包裹脚，才在血泥上。

    波塞西更嫌恶，用魂力飘在半空。

    满堂恶徒蠢蠢欲动，传说中，给予他们富贵的路，近在眼前。

    但前台所言，以及异常血味，却令他们踌躇。

    夜华懒得管，懦夫就是如此，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

    两人走入暗道，缺口合拢，重新封死入口。

    暗道不长，很快便到尽头。

    熟悉的石板桥，出现在眼前。

    可这次，桥上的景象，让夜华和波塞西，心神波动！

    横七竖八，躺满干尸！

    粗看去，少说上万具！

    每具干尸。都保持生前姿态。

    但浑身血液，被抽得干。

    人皮紧贴骨骼，呈现诡异蜡黄色。

    波塞西攥紧权杖，脸颊发白。

    她是见过世面的大祭司，不假！

    但如此惨烈，完全超出她认知！

    “给，”夜华取出薄荷糖，“难受就吃点。”

    “我当初也给胡列娜吃过，提神醒脑，保持理智，还能消解空气中毒素。”

    “谢谢。”波塞西接过糖盒，往嘴里放两块。

    辛辣清凉冲上脑门，将想吐欲望压下！

    两人跨过干尸，继续前行。

    血红色的天空依旧，空气中干燥腥味，早变成血雾。

    过去人声鼎沸的外城，此刻死寂得，只剩下老鼠。

    内城也不好，人烟稀少，眼冒凶光。

    若非夜华【弑神领域】，昭示身份，他们早扑上来！

    “夜华，”波塞西忍不住问，“你当年，就是这样吗？”

    夜华摇摇头，“当年人可多，但现在不知怎的。”

    他用精神力，扫过内城，却猛地顿住。

    赤娘妓院，只剩焦黑废墟。

    夜华心中沉重，究竟是何人，让能用魂技的赤娘吃瘪？

    何况，【灵瞳】武魂精神系，防不胜防！

    难不成......

    夜华升起猜测。

    啧，我都帮他，弄死九头蝙蝠王分身，他还打不过？

    他随手招招，某邪魂师被抓来，“赤娘呢？”

    邪魂师吓得脸色煞白，“赤......赤娘？老鸨？”

    夜华扼住他咽喉。

    “啊！我说我说！”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是杀戮之王！”

    “一年前，他亲手带人把妓院烧毁，老鸨就不见人影！”

    夜华松开手，那人赶紧逃走。

    波塞西上前，“赤娘就是帮你的人？”

    “嗯。”夜华点点头，“不过，我好像来晚。”

    “杀戮之都水很深啊。”波塞西感慨。

    两人对视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

    夜华警觉，转身却见那人，笼罩在黑袍下！

    没反抗，让她抓住他们手腕，拽到盆窝。

    兜帽掀开，露出消瘦许多、风韵犹存的面孔。

    赤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