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活检结果出来了
作品:《怀孕七月被你弃,嫁大佬显怀了你没释怀》 “爷爷。”她的声音已经很稳了,但还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我出谅解书。”
电话那头,叶兰青猛地顿了一下,随后,是一声苍老而沉重的叹息。
“谢谢你,挽挽。爷爷替你大伯,替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哥哥,谢谢你。”
“不用谢。”孟挽说,“我谅解,不是因为他们值得。是因为您把真相告诉了我,是因为我不愿意让我的孩子,在仇恨里出生。他们应该活在干净的地方。”
叶兰青的喉咙里滚过一阵压抑的哽咽。
“好……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市看守所,军区的领导突然到来。
叶钧昊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合过眼了。他靠墙坐在硬板床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水泥墙面,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
门外传来巡逻哨兵踱步的声响,鞋底一下一下拍在地面上,像是敲在他心口的鼓点。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孟挽到底怎么样了。
那天他被警卫架走的时候,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
孟挽倒在地上,白色的孕妇裙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人像一朵被揉碎了的花,瘫在冰冷的地砖上,双眼紧闭,嘴唇白得像纸。
那一地的血,红得太刺眼了。
叶钧昊猛地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有常识。
他当然有常识。
孕妇在生产前出了那么多血,胎盘早剥、大出血、休克,哪一样都是要命的。
他记得叶倾城和孟挽好像是差不多时间怀上的,按日子算,孟挽根本还没足月。
没足月就出了那么多血,大出血……
叶钧昊不敢再往下想。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尖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着。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喘不上气来。
“我该死!我怎么会这么对她,她是个孕妇!”他低低地咒骂着,声音嘶哑得像从砂纸里挤出来的,“我不该这么对她……”
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脊背弯成了一张弓。他以为只是“请”孟挽来谈一谈。
可人到了眼前,羊水就破了。
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下流,在场的人全傻了。
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没发出去,秦湛霆就带人来了。
后来的事,就像被按了快进键。
冰凉的铐子拷上手腕的时候,他才彻底回过神。
他出格了。他一个身上挂着军衔的人,却干出了劫持孕妇的勾当。
“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叶钧昊喃喃自语,声音细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她胎这么不稳,我绝对不会……”
他说的是真话。
但他也知道,这种真话在国法军纪面前,屁都不是。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钧昊猛地抬起头。
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叶钧昊“唰”地站了起来,脚跟一并,右手刚抬到一半,又被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没有资格敬礼了。
“坐。”领导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分量。
叶钧昊没坐。
他张了张嘴,想说“首长好”,可这四个字到了喉咙口,又烫又涩,怎么也说不出来。
领导走到房间中央,目光从叶钧昊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那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报废的装备。
“叶钧昊。”领导叫了他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叶钧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知道。”
“知道什么?”
“我……违反了纪律,触犯了法律,我没能守住军人的底线。”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领导锃亮的皮鞋尖上,“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辜负了这身军装。”
领导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崩溃。
叶钧昊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正从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脊梁上,又凉又黏。
“我对你很失望。”领导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下来。
“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你立过功,受过奖,身上有血性也有胆量。
可我没想到,你的胆量和血性,会用在这件事上。”
叶钧昊的眼眶刷地就红了。
他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被领导抬手挡住了。
“你知道什么叫责任的重量吗?”
领导往前走了一步,离叶钧昊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你身上这身军装,是让你保家卫国的,不是让你去替自己家里抢女人的。
你带人去劫持一个不足月的孕妇,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浆糊吗?”
叶钧昊浑身都在抖。
“啪”的一声,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力气太大,他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我错了!首长,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终于破开了,带着压抑太久的哭腔,“我知道错了……我后悔,我肠子都悔青了……”
领导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你是真知道错,还是假的怕担责?”
“我真知道错。”叶钧昊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从眼眶里溢出血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砸,“我不是怕坐牢,我是怕……怕那个孩子……怕她……”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领导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背在身后。
“受害者给你出具了谅解书。”领导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不是她松口,你一定会坐牢。军法处已经把案卷移交给了检察院,一旦起诉,你最少要在里面蹲五年。”
叶钧昊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领导的背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谅解书?孟挽?
他的嘴唇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她……”
领导说,“她不追究了。”
叶钧昊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他觉得嘴里咸咸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
“我……我对不起她……”他哑着嗓子说。
“你当然对不起她。”领导转回身,低头看着他,“但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叶钧昊猛地抬头。
“国家没有谅解你。”领导的声音冷了下来,“军法处给出的处理意见是撤职处分,永不录用。也就是说,从你今天走出这扇门开始,你叶钧昊就不再是一个军人了。”
叶钧昊的瞳孔剧烈收缩。
撤职。永不录用。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在了他的心口。
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七岁就摸着曾祖父的枪套说长大要当兵。
他的一切都是这身军装给他的。
没了这身军装,他什么都不是。
“但是。”领导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个细微的转折。
叶钧昊的呼吸停了一拍。
“叶家为国家做过贡献,组织上念及旧情,也给了叶老一个面子。”
领导低头看着他,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些许复杂,“军法处的处理意见暂缓执行,决定将你外调至西疆边防二线,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重新磨炼。五年起步,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看你的表现。”
叶钧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如果你不接受这个调动,”领导继续说,“那么撤职处分立即生效,从此你与军队再无任何关系,不会享受任何退役优待,你的档案上会永远留着一笔——因违反军纪被强制清退。”
空气凝固了。
“我去。”叶钧昊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坚定,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要清晰,“我去西疆,我去守边防。”
领导点了点头。
“你想去就好。军令如山,到了那边,没人会把你当叶家少爷,也没人会在乎你以前立过什么功。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防兵,一切从头开始。”
“是。”叶钧昊说。
“起来吧。”领导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三日后有一趟护送物资的军机飞北疆,你跟着走。”
叶钧昊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打颤。他忽然问了一句:“首长……她……孟挽她,最后怎么样了?”
领导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比之前冷了几分:“叶钧昊,我告诉你。
无论你想知道什么答案,都要明白这跟你犯的错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否安好,都不会改变你对她做过的事。”
叶钧昊咬了咬牙:“我明白。”
“你不需要跟她道谢,也不用再跟她有任何联系。你的谅解书上有她的签名,她没有要求任何条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西疆,好好做个人。”
领导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叶钧昊面前重新关上,锁舌“咔哒”一声落定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顺着墙滑了下去。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血。
掌心里一片狼藉。
他那么对孟挽,她却给他写了谅解书。
叶钧昊把脸埋进膝盖里,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三日后,西疆。天还黑着,军机就起飞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肩章已经卸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肩襻。
行李只有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物。
他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
手机在登机前就交上去了。
从此,叶家那些风浪,都和他暂时没了关系。
但叶钧临不是他。
他还在京市,被停职调查。
秦湛霆那边的人还没有动他,案件那头还没有下正式文件,但停职令已经下来了。
叶钧临一个人坐在公寓的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黑沉沉的。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浮着一层青灰色的烟雾。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几天没刮的胡茬爬满了下巴,整个人跟之前的斯文贵公子判若两人。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叶钧褚发来的:“爷爷的活检结果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