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斩仙符箓,管事真容

作品:《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院中精致优雅,古木参天。

    几株至少有三百年树龄的紫云竹在风雪中傲然而立。

    各个景致间,隐约可见法阵运行的痕迹。

    想必是某种防护禁制。

    可惜以李易目前炼气六层的修为,只能隐约感受到阵法的存在。

    却完全看不懂其中玄机。

    沿着青石小径行至内院,一栋精巧的阁楼出现在眼前。

    青衣小童极为客气的引着李易入座,更是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碧色灵茶。

    茶汤清澈。

    几片形似莲瓣的茶叶在水中舒展。

    散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道兄且稍坐,主人正在读书。

    “约莫一炷香后便能见客,容我先去通禀。”

    李易拱手相送。

    待小童离去后,这才仔细打量起雅室的陈设。

    陈设之奢华,令人几近窒息。

    厅堂两侧的檀木书架上,各类修仙典籍分门别类,整齐陈列。

    东侧书架以功法秘籍为主。

    《炎火术》、《清风步》、《水灵咒》、《五行真解》等典籍的玉简在架子上泛着莹莹微光。

    每一部可说都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功法。

    西侧书架则多是些杂学笔记。

    《万灵仙岛志》、《履尘游仙记》、《南荒灵药鉴别要术》等线装古籍散发着淡淡墨香。

    临窗处设有一张符桌。

    上摆各种绘符工具。

    一个稍显残破的笔筒尤其醒目。

    里面放了足有十几根样式精美的符笔。

    其中一支通体莹白的软毫符笔,竟隐隐散着一种筑基期修士才有的威压。

    李易自问没有猜错的话,这当是一头二阶中后期禽类妖兽身上的灵羽。

    单单这一只符笔,如果放到坊市或者拍卖会上,至少也得七八百灵石才能买下。

    接下来,他并未贸然触碰室内任何物件,而是准备静坐等候。

    这些功法典籍固然珍贵,却终究是徐管事之物。

    随意翻看一会,并无大用,反倒会给人留下轻浮孟浪的印象。

    在别人府上做客,最得体的姿态莫过于静候。

    不过,适当品饮主人奉上的灵茶反倒是个加分项。

    若是一味拘谨,连茶水都不沾,反倒显得生分疏离。

    端起瓷盏正准备饮茶。

    忽然,李易目光一滞,直直朝北墙望去。

    那里悬有一张纸质泛黄的卷轴古画。

    画作名为《蛟海升仙图》。

    长约九尺,宽约三尺。

    用的是千年不腐的鲸皮纸,以灵兽精血调和朱砂绘制而成。

    画中,一头墨色蛟龙半隐于惊涛骇浪之间。

    蛟首微昂,一双蛟目精光四射,正死死盯着远处海岛上某座金光灿灿的洞府。

    洞府门户半开。

    隐约可见内里霞光流转。

    似乎有惊天机缘将要现世。

    此画入眼,李易瞳孔顿时一缩。

    无它,这幅画与他石庐中挂着的那幅同样画名的《蛟海升仙图》竟有七分相似。

    同样是墨蛟出海。

    同样是风云际会。

    只是自家那幅画,蛟龙是在吞吐月华,而眼前这幅却多了座神秘的洞府。

    更奇怪的是,两幅画的笔法如出一辙。

    连蛟龙鳞片的勾勒手法都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画师之手。

    “莫非?”

    李易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徐管事曾与自己祖父一起探过古修洞府。

    五人去的,最后就他俩回来。

    至于是不是那三人反水。

    这事真不好说。

    徐管事不是善人。

    自家祖父也是心狠手辣之辈,手上没少沾染散修的血。

    莫非这两幅升仙图都是从那古修洞府得到的?

    自家那幅,李易早已看了数遍。

    除了绘工好一点,纸质好一些外,也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端起灵茶,他轻抿一口。

    顿觉一股暖流自喉间涌入丹田,连带着经脉中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放下茶盏,李易目光不自觉地又回到那幅《蛟海升仙图》上。

    画中蛟龙的眼神格外传神。

    既有对洞府重宝的渴望,又暗藏几分忌惮。

    若不是画师亲眼所见,岂能绘制的如此传神?

    这里面,说不定就藏有一桩机缘。

    不过他马上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压下。

    修仙界机缘无数。

    与其纠结两幅画作的关联,不如先关注眼前之事。

    心念一动,他的神魂已然沉入灵府之中。

    灵府还是那个样子,中央那片灵田的面积未有变化,但土壤中蕴含的灵气似乎比上次进来时减少了几分。

    倒是种下的金纹玄叶果结果了。

    不过是青果。

    金色纹路极淡,距离成熟还不知道要多久。

    “果然是越种越慢!”

    李易的神魂绕着果树转了一圈,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灵府虽然神奇,但限制也颇多。

    不仅结果数量减少,连催熟速度都比预期慢了许多。

    与最初种下的第一株相比,这一株的生长速度简直如同龟爬。

    转念一想,李易又摇了摇头。

    “倒是我心急了。”

    这座神秘灵府本就是意外所得,能够催熟灵药已是逆天之功,何必苛求太多?

    要知道在外界,即便是那些修仙世家的顶阶药园,靠着聚灵阵法和灵泉浇灌,最多也只能将成熟期缩短到三十年左右。

    而在这里,至少快了几百倍。

    况且这灵府还在摸索之中,总是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彻底了解。

    与其贪多求快,不如静待花开。

    不敢在灵府内多耽搁。

    神魂回归本体后,李易睁开了双眼,

    一碗灵茶见底后,青衣小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道兄,我家主人有请!”

    李易拱拱手,嘴角扬起人畜无害的笑意,“还请小道友前面带路。”

    穿过几道回廊,二人来到府邸深处的一处寒潭边。

    潭水幽深碧绿,水面飘着一层淡淡白雾。

    四周栽种的多是些冰属性的灵植。

    令人意外的是,潭边竟建着一栋茅屋,与府内其它建筑的精致风格截然不同。

    小童在茅屋前止步,抬手轻叩那扇看似普通却暗含法阵的雕花木门,轻言道:

    “主人,李道兄到了。”

    茅屋内马上传来徐管事温和的声音,“易哥儿,进来吧。”

    李易推门而入,却见茅屋内别有洞天。

    此刻,徐管事正坐在一张紫檀书案后,手捧一卷泛黄古籍饮茶品读。

    “晚辈李易,见过徐前辈。”

    徐管事放下书卷,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兽皮地图,“这是火云谷的地图。

    “红莲果的位置,老夫已经标注好了。

    “一旦入内,靠的只能是自己。

    “因为禁制原因,老夫在外面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李易接过地图,大致看了看,将其小心收入储物袋。

    “晚辈明白,此行定会小心行事。”

    徐管事点点头,又取出厚厚一沓符箓。

    最上面的一张竟然有一把黑色小剑时隐时现。

    “老夫知你灵石拮据,这里有一张雷属性‘斩仙符’,位列二阶中品,你且收好。

    “火云谷那等秘境,完全没有法度可言。

    “其中最危险的并不是什么妖兽,而是那些与你一样的人族修士。”

    说到这里,徐管事面色骤然一冷:

    “只要有人敢挡你的路,那就催动此符杀了对方。

    “此符可用五次。

    “任何炼气期修士都不是一合之敌。

    “若用你的雷法激发,即便你只是一个炼气中期修士,斩杀筑基修士也不无可能。

    “引符诀太过繁琐,我已替你抹去,催动灵力就可杀敌。”

    说完,他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当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至于出谷后的麻烦。”

    徐管事突然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玄玉令牌拍在桌上。

    令牌上“丹师”二字猩红如血。

    “你既为我办事,那么就是老夫的人。

    “在这青竹山坊市,还没人敢动我徐某人庇护的修士。

    “对了。

    “下面还有数十张冰锥符与七张小五行风遁符。

    “遇到妖兽围攻时,可以用其破局。

    “一般来说,火云谷内所有的火兽都对冰属性符箓有所忌惮。”

    李易连忙道谢:“多谢徐前辈。

    “晚辈定不负所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易哥儿!”徐管事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竟带着几分祖父般的慈爱,“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该狠的时候,决不能心软。好,你去吧!”

    李易恭敬地退出茅屋,转身的刹那,脸上的谦卑如潮水般褪去。

    二阶斩仙符这等保命之物都拿出来了,看来火云谷之行绝对是九死一生。

    不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有这等底牌傍身,小心一些也无需惧怕什么。

    倏然,缓步而行的李易突觉一阵莫名心悸。

    后背,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李易先是一怔,然后马上揉了揉额头:

    “李易啊李易,你堂堂炼气六层的雷修。

    “只要小心一些,哪个能耐你何?”

    他并不知道。

    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书房内的徐管事突然面容扭曲,用暴起青筋的右手一把扯下头上灰白相间的发髻。

    发冠坠地,露出可怖的真容。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头颅。

    森森头骨上粘连着几缕腐肉,在昏黄的灯影下泛着阵阵诡异青光。

    这一刻,本该慈祥无比的老脸狰如老鬼。

    “咳……”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甚至口中吐出一块带着血丝的腐肉。

    咬紧牙关,他抬起枯爪般的手颤抖着探向案几暗格,费力取出一个墨玉小瓶。

    拔开瓶塞,阵阵刺鼻的腥臭冒了出来。

    虽然面露厌恶,但他还是一仰脖全部吞了下去。

    此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片刻后,徐管事头部的腐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生。

    他死死盯着房门方向,白骨森森的手指在案几上划出数道刻痕。

    “两天!”

    “只要再忍两天……”

    沙哑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不似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