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无法继续往前伸，也无法收回去。

    这还只是林川不想动手伤他们，如果真的动手，这男人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也想看看这些家伙究竟是被利用了，还是怀着恶意。

    这两者完全不同。如果这些家伙是被利用了，林川可以放他们一马。

    但如果这家伙是主谋故意过来找事的话，那林川也就按照常理处理了。

    林川一只手拦住他们，然后另一只手把那张合同展开看了一眼。

    合同上的字打印得很清楚，转让双方的信息、房屋地址面积以及转让金额都写得明明白白。

    眼前的男人名字叫做吴承。从身份证上来看，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估计只是一个末流的混混，或者是什么人的打手，有了点闲钱，想要给自己买块地，或者是听信了别人的传言，觉得这地方有宝藏，所以才过来开挖的。当然，这也只是林川的推测，林川打算使用魂戒指搜魂，所以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想的。

    甲方签名处写着一个“黄”字，笔迹潦草，看不出太多信息。

    合同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标注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身份证号。

    说实话，这合同确实是合规合法，看不出任何破绽。唯一不同的是，这合同上没有地契。

    也没有什么能证明对方是这房主的材料，甚至连房产证都没有。

    他把合同合上，递回给那个男人，语气依然平淡：“你打这个电话试试，看看对方接不接。你们被人骗了，卖房子的人根本不是房主。”

    林川的话语只是试探，看看对方究竟上不上道。如果对方还是执迷不悟，那就足以说明他们的身份是怎么回事了。林川已经没有必要再忍让退缩了。

    男人的手臂被按着动不了，他的脸从刚才的嚣张变成了一种被按住的憋闷。

    他挣了一下手腕，发现挣不开，又使了一下力，还是挣不开。他抬头看着林川，眼神里那种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笃定已经开始松动了。

    但他嘴上还在撑：“你松手。你先松手我们再说。我不跟你动手，你也别跟我动手。”

    林川松开了他的手腕。男人往后撤了一步，揉了揉手腕被按过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合同，又抬头看了看周教授，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照着合同上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他又打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情况。

    男人的表情在第二通电话挂断之后明显变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身后的一个人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林川没有听清楚。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抬头看着周教授，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但毕竟还是嚣张惯了的人，他的语气之中还带着一层不肯完全放下的强硬：“这个号码暂时打不通。但我跟你说，合同不是假的，钱我已经付了，你让我就这么走了，那是不可能的。”

    “你说这房子是你的，你拿出证据来，房产证或者地契，只要有一样的，我马上走，不耽误你。”这些家伙竟然也是江里的人，这倒是让周教授十分意外。

    林川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想要看看这些家伙究竟是不是真像说的那样，拿出房产证就要走。

    所以他也没有阻拦，任由周教授回房间取取房产证。

    周教授转身进了堂屋，过了大约两三分钟，他拿着一本泛黄的旧本子走了出来。

    那本子的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上面印着几个褪色的字。

    周教授把本子递给那个男人，翻开了其中一页，里面是一份手写的地契，纸张的质地和上面的墨迹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边缘还有一枚暗红色的印章。

    男人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周教授，又低头看了看地契。

    他把合同和地契放在一起比对着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两张纸都还给了周教授，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的强硬已经塌了大半：“合同是我跟一个姓黄的签的。”

    “他说他是这房子的产权人，我其实也是受人所托，过来这挖土，具体什么身份我真不知道。这事我回去查一下，如果是他骗了我，我回头找他算账。但今天这块地我不动，你们挖你们的，我不拦着了。”

    他转身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跟着他朝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男人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川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带着人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门外逐渐远去，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听着外面轮胎轮胎碾过土路的声响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林川这才确认对方是真的离开了。这些家伙看起来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并不是来楚家找麻烦，应该是受人所托，所以才如此的缓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教授把手里的地契和合同叠好收进口袋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往下塌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林川，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实话讲，他完全没有林川这样的底气，他能如此淡定，也只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如果林川不在，他肯定是怂了。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那个合同是假的。那个姓黄的我根本不知道是谁，从来没听说过。但是他说已经付了钱，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还会再回来找麻烦。”

    林川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后院地面上被翻开的泥土。

    他点了点头说：“这些家伙确实不像说的那样和善，他们也过来挖东西，说明这里的东西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不过这些家伙只像是被雇佣来的，估计确实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先不管他们。你确定要接着挖吗？底下那个东西，如果真的是棺材，挖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挖。埋在我们家地底下这么多年了，总得知道是什么。”

    “如果是祖上留下的东西，该留下的留下，该供起来的供起来。我不能让它一直埋在那里，让不知道什么人哪天把它挖走了。”

    周教授也只是隐隐约约有所预感，觉得这件事可能对自己很重要。今天找林川来，更多的还是让林川帮自己排，遇到危险还能帮忙解决。林川也乐得如此，毕竟周教授帮了自己很多忙，自己欠他很多人情。

    既然周教授都这么说了。

    林川没有再多说。

    他回到后院那片被翻开的土坑旁边，弯下腰，用手拨开了土层边缘的浮土，露出了下面那层平整的表面。

    他的灵识再次探入地下，沿着那块板材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边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