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把车停在院门外，下了车，走到门前按了门铃。

    赵清蝉过来开了门，看了他一眼：“找谁？”

    “我找林川。”林德语气随意，“我父亲让我来取丹药。”

    赵清蝉反应过来，应该是林家的人，所以也没有在意，直接侧身让开路，把他领进了客厅。

    林川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那些装好丹药的瓷瓶，一字排开，数量不少。

    林德扫了一眼那些瓷瓶，目光没有多停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随意：“我爸让我来取丹药，你就是炼丹师吧，什么时候吧丹药给我们。”

    林川拿起银行卡看了一眼，又拿起文件袋里那张写着密码的纸。

    “你父亲呢？他怎么没来？”

    “他忙，城南那边工地出了点事，他过去处理了。”

    林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翘着腿，目光扫了一圈客厅的布置，然后又落回林川身上。“你就是林川？我父亲经常提起你。他说你的丹药帮了我们林家很多忙，看得出来他挺看重你的。”

    林川神色淡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十分冒犯，要是认识的人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个人自己根本没见过，林川懒得理会他。

    他把茶几上那些瓷瓶往林德的方向推了一下：“丹药在这里，一千颗，你可以清点一下。”

    林德没有动。他看着那些瓷瓶，嘴角弯了一下：“不用清点了，你炼的药我父亲信得过，我也信得过。不过我一直挺好奇的，你这丹药的成本是多少？我替我父亲算了一下，你要拿八十亿，这一千颗丹药就值八十亿？是不是太多了。”

    林川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值不值，看市场。”

    林德笑了一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倒了一颗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又放了回去。他转头看着林川，眼神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傲：“林川，我说话直你别介意。我父亲一直把你当座上宾，说你的炼丹术是独一份的。但我在国外待了几年，见过不少制药团队，他们有设备！有技术！有研发体系！国内也有几家研究院专门做中医药提取的。你觉得你的丹药，他们真的破解不了？”

    林川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德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往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是一张支票，拍在茶几上：“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你看，这张是一百万。你拿着，算是这段时间的辛苦费。以后丹药的事我父亲可能不太有时间亲自操办了，我来对接，待遇方面不会亏待你。”

    “一百万！对于国内来说已经算是高薪了，你只是个炼丹的，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又抬头看向林德。

    他没有伸手去拿那张支票，语气依然很平静：“林德，你父亲让你来取货结账，你最好按他说的做。”

    他十分平静地提醒对方，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到时候后悔的还只会是他，毕竟自己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出事，但是他就不一定了。

    林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把支票往茶几中间又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林川，你听我说。我父亲年纪大了，容易被人忽悠。一千颗丹药八十亿，这价钱我不说你也知道有多离谱。我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林家好。你拿了这一百万，丹药的事以后我们可以慢慢谈。你总得给我们林家一个合理的价格吧？不然这生意做不长。”

    林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林川伸出手，把那张银行卡推回林德面前：“你回去告诉你父亲，这批丹药我不卖了。你走吧。”

    林德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卖了。”林川站起来，把茶几上那些瓷瓶收回了红玉戒指里。“你回去跟你父亲说清楚，这批丹药我留着，等他自己来谈。”

    林德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在他看来，林川不过是一个炼丹的，靠着林家吃饭，应该会接受他的安排才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比刚才硬了很多：“林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父亲给你八十亿是看在你帮他忙的份上，你别真以为你自己值这个价。丹药你不卖？你不卖别人就买不到了？我告诉你，我随便找几个生物制药的团队，分分钟把你的配方破解出来。到时候你手里的丹药还能值多少钱？”

    林川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你找得出来再说。”

    林德还想说什么，但赵清蝉已经从门口走过来了，站在林川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威胁，但带着一种明确的态度。

    那就是送客！

    林德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林川，最后哼了一声，拿起茶几上那张支票，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川一眼：“你会后悔的。我父亲给你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院门外传来跑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由近及远，很快就消失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赵清蝉看着门口的方向，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川：“师父，他回去跟林正源一说，林正源会不会打死这个家伙啊？”

    林川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依然平静：“那是他的事。他儿子做了什么，他心里应该有数。”

    林德开着跑车回自己住处的路上，脸上的表情一直绷着。

    他的手指攥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林川那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他在国外读了五年书，见过的人不少，但从来没有哪个人像林川那样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回到住处之后没有进屋，在车里坐了好几分钟，然后拿起了手机。

    他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对面传来的声音带着一口浓重的英语口音，语调轻松：“林先生，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林德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托马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处理。我手上有一颗丹药，成分很特殊，我要你找你们最好的团队把它分析出来，把配方完整还原出来。需要什么设备和资源你跟我说，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的托马斯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里多了一层兴趣：“什么丹药？你付得起价钱吗？”

    林德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张被他扔回去的银行卡，又想到林川那张平静的脸，声音沉了一些：“八十亿。够不够？”

    他就不信了，八十亿，还破解不了这个丹药？到时候这生意全都是他们自己做的，他到时候倒要看看这个林窜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托马斯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生意谈成的爽快：“够。你把丹药送过来，我安排团队。给我十天时间，我给你结果。”

    林德挂了电话，坐在驾驶座上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回家，而是调转车头朝林川的别墅方向开了回去。

    他没有打算再跟林川面对面，他知道林川已经把丹药收起来了，但他身上还带着之前那粒从瓷瓶里倒出来看过又放回去的化神丹，他当时没有还回去，而是悄悄揣进了口袋里。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粒淡金色的丹药看了一眼，然后发动车子朝格雷生物科技的方向开去。

    托马斯在产业园区的一间实验楼里等着他。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是深棕色的，鼻子很高，眼睛是灰蓝色的。他看到林德走进来，从实验台旁边站起来，伸出了手：“林先生，欢迎欢迎。你电话里说的那颗丹药带来了吗？”

    林德从口袋里掏出那粒化神丹放在实验台上。

    托马斯拿起来看了很久，用指尖转了转，对着灯光观察表面的光泽，然后用镊子夹起来放在一台显微镜下面调了调焦距。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得认真了一些：“确实不简单。这个表面结构很特殊，不像是普通压制工艺能做出来的。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分析，你多久要结果？”

    “越快越好。”林德说。“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需要多少预算？”

    托马斯在实验台旁边的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表格：“设备采购加上人员调配，初步估计需要三到五亿作为启动。但如果要深入分析整个配方，可能需要更多。”

    林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实验台上：“这里面有八十亿，是我父亲的资金，本来是给林川的。现在给你，用作研究经费。你尽快出结果，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