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看看情况吧！”

    王凡想了想，随后说道。

    “嗯，我带你过去！”

    林凌立即起身，带着王凡朝病房走去。

    病房里，那些护士正在忙碌着将各种输液和心电仪撤掉。

    一个中年医生走了过来。

    “林小姐，对不起，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爸爸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再耗下去也只是浪费金钱。”

    “不如让他回去，安静的跟这个世界告别吧！”

    那名医生说完，叹息了一声。

    “谢谢刘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林凌一边泪眼婆娑，一边还不忘弯腰致谢。

    这个女孩子，真是善良的让人心疼。

    “哎……”

    刘主任无能为力地叹息一声，随后离开。

    他看到这孩子纯真的眼神，就会内心泛起自责感。

    林凌这孩子承受了太多，对植物人的父亲也是不离不弃。

    卧床这么多年，病患林川的擦拭身体什么的，都是这孩子一手包办。

    天底下能有几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这就是命啊！

    也许，林川现在死去，才是对这个孩子的宽容和解脱！

    她原本不需要这么难的！

    王凡看了一眼病床上双眼紧闭的男子，形容枯槁，面色蜡黄。

    很显然，这是卧床许久才造成的肌肉流失和萎缩。

    他伸出三根手指，暗暗地扣在了男子的手腕内侧，开始诊脉。

    “问心诊脉？”

    林长江看到这一幕，顿时眼神一变。

    他也是个中医，也知道这个特殊的诊脉法。

    难道说……王凡还会医术？

    林凌原本绝望的眼睛，也流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去办出院吧！”

    王凡忽然开口道。

    “哦！”

    光芒一闪而逝，转而变成了黯淡。

    林凌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地走出了病房。

    “你还会医术？”

    林长江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

    “会一点。”

    王凡点了点头。

    “就算会医术又如何呢？”

    “为了他的病，我变卖一切能变卖的，都无济于事！”

    “说起来可笑，我自己都是个医生来的，却根本治不好他。”

    “这个病只能等奇迹发生，或者等死！”

    林长江惨笑一声。

    说句不好听的，为了能救活儿子，他这些年没少挣“昧心钱”。

    但是，终究还是挽留不住儿子的病。

    王凡并没有回答，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没过多久，林凌重新回到病房。

    “王大哥，出院已经办好了。”

    林凌的声音带着哽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从医院带回家，就意味等待着死亡。

    这是她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咱们回家！”

    王凡将林川的双手打在了肩膀上。

    只是轻轻一提，便将他背在了后背上。

    “好轻！”

    王凡不禁感叹一句。

    此刻的林川，连骨头带肉不过七八十斤左右，背在身上轻飘飘的。

    “王大哥，等一下！”

    林凌上前替自己的父亲把鞋给穿好，然后又戴上了一个鸭舌帽。

    动作轻柔，似乎怕将父亲给弄疼了。

    王凡将林川背到了车旁，然后将他小心放在后座上。

    林长江坐在了副驾驶位置，林凌则是坐在了父亲的身旁。

    “爸，我们回家！”

    她将父亲的脑袋侧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眼泪早已经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经过十几分钟，车终于在一个老式小区停了下来。

    王凡一路将林川给背到了六楼。

    打开门之后，王凡再次被震惊到了。

    这个房子很小，大概就四五十个平方。

    里面布置的相当的简陋，甚至连张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鞋架上摆放着林凌的两双运动鞋，都有修补的痕迹，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

    王凡又看了林凌的双脚一眼。

    脚上那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可能是算是她最好的一双鞋了。

    由此可见，林川的病就像是蚂蟥一样，将家里的血全部给吸光了。

    “王大哥，麻烦您帮忙把我爸放在这张床上。”

    林凌将王凡给引到了主卧。

    “嗯，好！”

    王凡将林川放在了那张床上。

    “丫头，你去找一下隔壁八栋的孙大爷。”

    “他是做白事生意的，手下有殡葬一条龙的服务。”

    “去通知他过来给你爸换下寿衣什么的。”

    林长江还算冷静，开口安排后事。

    “爷爷，那我爸的墓地？”

    林凌泪眼婆娑地问道。

    “就按之前看的那个，贵就贵点！”

    “希望你爸能葬的风水好点，然后能保佑你们后代能过上好日子！”

    林长江重重叹息一声。

    “我知道了。”

    林凌擦了下眼泪，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王凡却是在背后叫住了她。

    “王大哥，怎么了？”

    林凌转过身问道。

    “你爸还有救！”

    王凡淡淡地说道。

    “我爸……还……有救？”

    林凌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嗯，我刚才查了他的脉象。”

    “虽然气息很微弱，但并不是彻底没救的那种。”

    王凡点了点头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通知医生？”

    林凌非常费解地问道。

    “住在那个地方，你们花钱就跟无底洞一样。”

    王凡解释了一声，“所以，不如带回来治疗比较好。”

    “王大哥，你的意思是……”

    林凌忽然声音提高，“你能救？”

    “我可以试试看！”

    王凡点了点头。

    “年轻人，切不可以说大话！”

    “就连专业医生都束手无策了，你却能救？”

    林长江眉头微皱道。

    “我没有说大话。”

    王凡一边回答，一边从兜里掏出了小布包。

    从里面掏出了那几根金针。

    “年轻人，我不是在打击你，而是觉得你不用浪费时间了。”

    “他都已经是最后一步了，就不能让他体面一点离开吗？”

    林长江说到这，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个撑了许久的老年人，此刻终于放下了戒备，哭的像是个孩子。

    先前他一直告诫自己，要在孙女的面前坚强，因为他要独力撑起这个家来。

    但是，儿子即将到死这一步，他再也绷不住这根弦了。

    露出心底最柔软的一面！

    他不想再燃起希望，再希望破灭！

    不想儿子再遭罪，安详地走完最后一程！

    “爷爷！”

    林凌也流泪冲上前去。

    爷孙俩抱头痛哭！

    王凡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触动。

    仿佛他的内心就是钢铁做的一般。

    “与其在这里哭，倒不如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说他能治就能治！”

    王凡一字一顿，声音冰冷道。

    “王大哥，你是说真的？”

    林凌的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