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6章 很远很远的地方

作品:《一品毒妃:重生后嫁给病秧子王爷》

    金龙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整个人重重趴在了冰冷的碎石地面上。

    不再挣扎,不再冲撞,不再嘶吼。

    可死寂仅仅持续了两息。

    压抑到极致的崩溃,终于彻底爆发。

    他没有放声大哭,没有嚎啕崩溃。

    只是将整张脸死死埋进冰冷的碎石里,高大的身躯剧烈痉挛、不停颤抖。

    细碎、压抑、破碎的呜咽声,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那哭声太惨、太痛、太绝望。

    听得在场所有人心脏发颤、鼻尖发酸、眼眶通红。

    “梦梦……”

    “梦梦……”

    “对不起……”

    “我答应过你的……我说过这辈子一定会好好护着你……”

    “我没护住……我没做到……”

    “是我没用……是我太蠢……”

    一声声呢喃,字字诛心。

    跪在不远处的月树,肩膀还在渗血,浑身伤势惨重。

    他静静看着趴在地上、崩溃痛哭的傻龙,嘴唇微微颤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

    所有安慰的话、所有讲道理的话、所有劝他想开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只能一步步走过去,缓缓蹲下身子。

    小心翼翼避开他后背狰狞恐怖的伤口,轻轻将手掌覆在他颤抖的后背。

    无声安抚,无声陪伴。

    阿妖也轻轻走过来,蹲在另一侧。

    收回了所有凌厉的长鞭与妖力,温柔的双手轻轻覆在他满是伤痕的肩膀上。

    药树温柔的金绿色莹光缓缓洒落,轻轻笼罩着三人。

    晚风萧瑟,满地血色。

    碎石缝里,金龙的鲜血与滚烫的泪水交融在一起,一点点渗入地底,酸涩又悲凉。

    远处平整大石之上,小白一袭白衣,银色长发披肩垂落。

    他的身边站着抱着月辰的天佑。

    天佑双臂紧紧收拢,将怀里懵懂天真的小月辰搂得更紧、更严实。

    小小的月辰,什么都不懂。

    一双紫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望着前方混乱的战场。

    看着空中乱飞的绿色藤蔓、炸开的蓝色神光、闪烁的紫金光影。

    在小孩子纯粹的眼里,没有厮杀、没有绝望、没有生离死别。

    只有好看的光、好玩的动静。

    每一次灵光炸开,他就开心地拍着小手,软糯咯咯直笑。

    “好看好看!!”

    “哥哥们在玩游戏,好热闹呀!”

    “月辰也要玩,月辰也要一起!”

    天佑低头看着怀里天真无邪的小家伙,眼底酸涩泛红,声音轻得像风:“月辰乖,不是在玩。”

    月辰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那他们在做什么呀?”

    天佑沉默了,没有回答。

    月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天佑的脸颊,软软开口:“小哥哥,你脸上有水水。”

    天佑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湿意:“风吹的沙子。”

    月辰半信半疑地眨眨眼,很快又被前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战场的光慢慢停了,乱飞的藤蔓也安静了。

    那个高高大大的金龙叔叔,静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家伙盯着看了好久,满眼困惑。

    “金龙叔叔怎么趴在地上呀?”

    “金龙叔叔啊,他累了。”天佑轻声道。

    “那他要睡觉觉了吗?”

    “嗯。”

    月辰小鼻子轻轻皱了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可是……金龙叔叔身上红红的好多呀。”

    天佑心口一揪,轻轻敷衍:“呢,好多好多!”

    月辰很是疑惑:“小哥哥,那红红的是什么?”

    天佑声音僵硬:“是泥巴!”

    “哦!”

    单纯的小月辰立刻信了,乖巧点头。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四处张望一圈,忽然眨巴着大眼睛,抬头认真问小白:“小白,鱼鱼姐姐呢?”

    小白心口一阵发闷。

    月辰继续眨了眨眼睛:“鱼鱼姐姐去哪里了呀?”

    “月辰想要她陪月辰玩。”

    小白沉默良久,低声道:“她出去了。”

    “去哪里了?”

    “很远很远的地方。”

    月辰小嘴立刻委屈地撅起来,软软嘟囔:“月辰想鱼鱼姐姐了。”

    “鱼鱼姐姐上次还给月辰削甜甜的果子吃,好好吃的。”

    小白抱过月辰,轻轻按住小家伙的小脑袋,将他温柔按在自己肩窝,声音轻哑温柔:“没关系,我们等她。”

    “你的鱼鱼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月辰乖乖窝在她怀里,小手轻轻攥着一缕银发,安安静静的不再吵闹。

    过了片刻,他又仰起小脸,天真提议:“小白,等金龙叔叔睡醒,月辰给金龙叔叔编头发好不好?”

    “编漂亮的小辫子,金龙叔叔就不趴着难过啦。”

    小白鼻尖一酸,彻底说不出话,只能默默抱紧怀里的小孩。

    整片药树结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沉浸在压抑的悲伤之中。

    海灵灵独自坐在一块碎石上,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水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金龙的方向。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唇瓣泛白、微微发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不敢打破这片死寂。

    花念站在她身侧,脸上早已被泪水打湿,却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杨瑞抬手,轻轻放在花念的肩膀上,指尖微微收紧,无声安抚,眼底满是沉凝与心疼。

    狐清叶立在结界最边缘,晚风扬起他乌黑长发,面上看似平静无波、不起波澜。

    可垂在身侧的右手,一遍又一遍狠狠攥紧、松开、再攥紧。

    指节泛白,青筋紧绷,压抑着滔天的无力与愤怒。

    狐小满蹲在他脚边,小脸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不停轻轻颤抖,无声落泪。

    乌鹰背靠药树粗壮的树干,深邃的黑眸里盛满压抑的暗沉。

    双手缩进衣袖,指骨不受控制地阵阵痉挛,隐忍到极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开口。

    金龙那压抑破碎、痛彻心扉的呜咽声,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小鼠蹲在人群最外围,怀里紧紧抱着一把断柄扫帚,小脸哭得花里胡哨,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张了好几次嘴,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想劝一劝金龙大人,可喉咙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只能把头埋在冰冷的扫帚柄上,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无比委屈。

    小青站在他身旁,原本消肿的左眼此刻红得通红。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鼠的后脑勺,嗓音沙哑干涩:“别哭了。”

    小鼠闷闷出声:“你明明也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