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皋整个人都傻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赵星棠说了什么。

    什么玩意儿？纳他为妾？

    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还是个喜欢女子的男子汉！

    他怎么可能给大爷做妾？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大奶奶叫他过来准没好事！

    他跟着林锦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对大爷有过非分之想？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方才在园子里就该跑，什么大爷的差事，什么监视大奶奶，他宁可回去挨军棍也不该来这一趟！

    秦氏愣了一瞬，她万万没想到赵星棠能这么想。

    当初她往知春馆塞人，还担心赵星棠会闹，结果她二话不说就留下了。

    如今竟还主动来求她，要给林锦岐纳妾？

    秦氏心中一时复杂至极，看着赵星棠的模样，只觉得这个儿媳虽然性子娇纵了些，到底还是识大体的。

    她伸手拍了拍赵星棠的手背，语气温和了许多：

    “好孩子，难为你想得这样周到。”

    “我原还担心你心里不痛快，没想到你竟是这样明事理的。”

    赵星棠："  “儿媳只是做了该做的。”"

    “那侍女现在何处？叫进来我瞧瞧。”

    九皋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硬着头皮，被下人领进堂屋中央。

    秦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眉头微微皱起。

    这姑娘身量也太高了，骨架也大，那张脸虽低着头看不清全貌，可怎么看怎么别扭。

    赵星棠："  “抬起头来，让太太好好看看。”"

    九皋绝望地抬起头。

    秦氏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眼熟，可一时间又完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疑惑地看向赵星棠：

    “这就是锦岐格外宠爱的那个侍女？”

    赵星棠："  “正是她。”"

    九皋："  “不…不是…”"

    九皋终于憋不住，满脸通红、急切地开口辩解：

    九皋："  “大奶奶，这…这不行…”"

    秦氏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

    “怎么？难不成你还觉得我儿配不上你？”

    九皋："  “不是的大太太！”"

    九皋："  “我不是侍女，我是九皋啊！”"

    赵星棠适时地露出惊讶的神色，掩唇道：

    赵星棠："  “九皋？怎么是你？”"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脸上的惊讶慢慢转成了然，又转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星棠："  “我见你整日跟在大爷身边，形影不离，还以为是大爷倾心的侍女，特意偏爱护着。”"

    赵星棠："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赵星棠："  “只是你一个堂堂男子，为何要穿成侍女模样，躲在后花园中？”"

    九皋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说，是林锦岐让他混进内宅监视大奶奶的吧？

    秦氏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她盯着跪在地上的九皋，又想起方才赵星棠说的“情意相投”，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终于想通了所有事。

    难怪林锦岐成婚六年，常年冷落妻子，和赵星棠聚少离多，连同房都百般推脱。

    她原以为是儿子怨恨赵家操纵婚事，才冷落妻子。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秦氏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气晕过去。

    她的儿子，堂堂正直勇武的卫指挥佥事，竟然喜好男色？！

    还玩得这么花，让贴身侍卫扮成女人混在后宅里，整日厮混？

    “你…你们…”

    秦氏指着九皋，气得手都在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星棠用团扇死死捂住嘴，努力压住快要溢出的笑意，肩膀微微颤动，一副“我也很震惊”的模样，实则笑得快要内伤。

    九皋偷偷抬眼，恰好看见她扇面后那一抹来不及收起的笑，明艳得晃人眼目。

    他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这位大奶奶，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从头到尾都在做戏。

    她故意在秦氏面前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故意把话头往那上头引，就是为了让秦氏误会林锦岐。

    而秦氏，果然误会了。

    九皋看着赵星棠那张无辜至极的脸，再看看秦氏气得发青的面色，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不知怎的，他看着赵星棠弯起的眉眼，心口忽然猛地跳了一下，脸比方才更红了。

    赵星棠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他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偷吃到糖的小狐狸，坏得透彻，却又漂亮得让人根本生不起半点怒气。

    九皋慌忙低下头，心口跳得又急又乱。

    至于林锦岐后续要怎么跟暴怒的秦氏解释、怎么收拾烂摊子，赵星棠是不打算操心了。

    横竖不会让他们太痛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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