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 许久未见

作品:《开局入赘:我苟到举世无敌

    江听潮直接从马上跳下来的,落地时那只光着的脚踩在一块碎石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可硬是没吭声。

    他竟到现在也没换上鞋子。

    他呲牙咧嘴连忙邀功:“师父,昨夜我可是死死守在下方防线,寸步未退,绝没给您丢人!”

    他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额角那道被碎石划出的口子还翻着白皮,笑起来时扯动了伤口,嘴角歪了一下。

    许舟嗯了一声:“厉害。”

    简单二字,却让江听潮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满是欣喜。

    许舟说“厉害”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江听潮看得很清楚。

    他跟在许舟身边的日子不算长,可他知道,自己这位师父话少,夸人更少。这两个字从许舟嘴里出来,分量比旁人十句夸奖都重。

    江听潮咧开嘴笑了,笑得有点傻。

    许舟稍作思索,开口问道:“方才可有看见密谍司指挥使枯泽?”

    任敖点头:“方才远远看见,枯泽大人和一位黑衣男子一道先行离开。密谍司早已备好马匹,二人骑马先行,往定淮府城内去了。”

    任敖看了许舟一眼。

    许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任敖便也没有多问。

    许舟又问道:“此间事了,咱们的任务也算尽数完成。太子安否,如今在城中可还安好?”

    “一切无恙!”

    任敖笃定道:“有黑龙卫宋慈坐镇,还有太子身边的刘先生辅佐,定淮府城内安稳无虞。不止如此,周边各州县驰援的兵马尽数抵达,足足一万精锐军士,如今尽数驻扎定淮府外,四方安稳,再无隐患。”

    任敖语气里带着一种踏实。

    一万兵马是什么概念?

    定淮府城墙上的守军加起来不过三千,昨夜若非归义、固安两县驰援,城早就破了。如今一万精锐驻扎城外,别说残余妖邪,就算再来一波妖潮,也未必攻得进来。

    许舟听完,肩膀微微松了一松。他轻声道:“那我们也回城休整吧,此番风波落幕,不出几日,我们便要启程返回京城。”

    众人应声颔首,正准备转身动身。

    一旁兵士牵来许舟的白马。

    白马瞧见许舟,当即温顺踏步上前,眸光温润,亲昵地凑上前,用马头轻轻蹭着许舟的肩头,满是欣喜亲昵。

    它的鼻息喷在许舟脖子上,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干草的味道。

    许舟抬手拍了拍它修长的脖颈,眉眼柔和。

    那匹白马被他拍了两下,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鬃毛从许舟指缝间滑过去,像是水流过石头。

    它安静下来,站在许舟身边,不再动。

    可就在众人准备上马返程的刹那——

    远方天际,骤然黑烟滚滚而起!

    浓黑的狼烟突兀翻涌,遮天蔽日,迅速在旷野尽头拉起一道厚重漆黑的烟墙,气势诡异,毫无征兆。

    那道烟墙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许舟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方才还是晴朗的午后,天蓝云白,风轻草绿。可就在他一转头的工夫,远方的天际线被一道浓黑吞没了。那道黑烟翻涌得极快,像是一条巨蟒从地底钻出来,朝天空窜去,短短几息之间便拉起了一道齐天的黑幕。

    黑幕从西向东蔓延,把整片旷野的尽头全部罩住,看不见边际。

    在场所有军士瞬间神色大变,紧绷神经,手握兵器,满目警惕。

    任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身子朝前踏出半步,将许舟挡在身后。

    江听潮一把抓住身边马儿的缰绳,把它往后扯,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长刀。

    百余名羽林军士卒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拢阵型,前排举刀,后排持枪,将许舟和任敖围在中间。

    任敖久经沙场,感知到黑烟之中暗藏的诡异,眉头紧锁。

    思索一息,他脚下轻点,脚尖勾起地面一块碎石,猛地一脚踢出!

    碎石破空疾驰,直直冲向那道滚滚黑烟。可碎石飞入烟墙的刹那,速度骤然锐减,瞬间被浓稠黑烟吞没,无声无息,连半点声响都未曾传出。

    不是变小,也不是变闷。是直接没了。

    像是有人伸手把那个声音从半空中摘走了。

    见状,任敖面色骤变,厉声大喝:“危险!后退,不要靠近!”

    一众羽林军闻声,齐齐脚步急撤,飞速向后退开数丈,严阵以待。

    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漫天翻涌、遮天蔽日的漆黑浓烟,竟无风自动,缓缓向上升腾、收拢、消散。

    黑烟层层褪去,漫天雾气散尽一空。偌大空旷的荒野平地之上,唯独剩下一道孤零零的人影,静静立在原地。

    那道身影是背光站的。

    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脸却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他站的位置,正是方才碎石飞入黑烟后消失的那一片区域。脚下踩着一丛新生的野草,草叶被他的靴底压弯了,却没有折断。

    “是你?”

    许舟眉头蹙起,目光落在那片野草丛生的平地中央。

    那道伫立在青草之间的瘦削身影,竟是许久不曾露面的许修仁。

    许修仁。

    许舟上一次听到他,还是在京城。

    如今再见面,许修仁瘦了。

    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锦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带系到了最紧的一格,还是往下坠。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肤色苍白得像是许久没见过日头。只有那双眼睛,比从前更亮,更沉,更深不可测。

    许修仁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朝着许舟拱手:“许舟贤弟,许久未见。”

    他袖口滑落,露出底下一截手腕。

    那手腕细得吓人,青筋从皮下一根根鼓出来,像干枯的树枝。手腕内侧有一道极长的伤疤,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深处,像是曾经被人从中间剖开过。

    许舟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距离他数步之遥的地方,叹了一口气:“既然已经远走,又何必再回来。”

    任敖在身后拉了他一把,被他轻轻挣开了。

    许修仁抬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许舟,嘴角笑意不变:“许舟贤弟命格当真够硬。香山之时,那么多死士围杀于你,便是动用禁术,依旧奈何不得你。今日这般滔天风波,依旧没能取你性命。为兄是真的心服口服,输得并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