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她。

    ……

    一处陌生的酒店式公寓里，陆泽将刚买回来的外卖放在桌上。

    “菲珏，我们成功了。”陆泽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喜悦，“接下来，只要等签证下来就行，你其他的留学手续已经办好了，问题不大。”

    阮菲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瘫坐在沙发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学长，谢谢你。”

    “跟我不用说这些。”陆泽给她倒了杯热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南城那边的工作先辞掉，房子也退了，重新换个地方住。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等拿到签证，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好。”阮菲珏点了点头。

    她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一半是即将获得自由的雀跃，一半是末日来临前的恐慌。

    她现在，就像在和死神赛跑。

    只希望，自己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在他找到自己之前，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

    周家老宅。

    周行远刚结束一个会议，满身疲惫地回到家，客厅里还亮着灯。

    “怎么还不睡？”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母亲苏清鸢，声音有些沙哑。

    “等你呢。”苏清鸢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愈发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乌青，满是心疼，“行远，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公司的事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没事。”周行远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没事？”苏清鸢叹了口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一年多，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你是不是……还是没有菲珏的消息？”

    周行远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是他对那个小逃妻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不允许有任何变数。

    “我知道你心里苦。”苏清鸢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温柔，“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你看看知知，她现在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黏你，她不能没有爸爸。就算……就算菲珏真的不回来了，你也要为孩子好好活着。”

    提到女儿，周行远紧绷的下颚线条才稍稍柔和了些。

    知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由苏清鸢帮忙带着。

    他太忙了，忙到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女儿，只能用物质去弥补。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停不下来。一旦停下来，那种被掏空的、无边无际的思念和恨意，就会将他彻底淹没。

    他害了很严重的相思病，病入膏肓，唯一的解药，却亲手把他推入了深渊。

    “妈，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周行远站起身，整了整微皱的衬衫袖口，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看着儿子孤身一人上楼的背影，苏清鸢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孩子的心结，除了阮菲珏，谁也解不了。

    ……

    出国前的最后几天，每一分每一秒对阮菲珏来说都是煎熬。

    对女儿的思念已经达到了顶峰，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犹豫再三，她还是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林晓夹杂着怒火和不敢置信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晓晓……是我。”阮菲珏一开口，声音就带了哭腔。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秒后，林晓的咆哮声差点掀翻阮菲珏的天灵盖，“阮菲珏？！你他妈还知道打电话回来？你死哪儿去了你！一年多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疯了！”

    “对不起，晓晓，对不起……”

    阮菲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除了道歉，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哭！你就知道哭！”林晓在那头气得直喘粗气，但语气还是软了下来，“你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周行远那个王八蛋是不是把你关起来了？”

    “没有，我……我很好。”阮菲珏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晓晓，我就是……就是太想知知了。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她，帮我拍几张照片，或者录个视频？我想看看她现在长什么样了，高了还是矮了，开不开心……”

    林晓听着她卑微的请求，又气又心疼，“阮菲珏，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女儿，为什么不自己回来？你知不知道……”

    “我回不去了。”阮菲珏打断她，声音里透着绝望，“晓晓，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以后可能……都回不来了。我就是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知知。”

    “出国？！”林晓彻底被她的话震惊了，“你要去哪儿？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周行远他……”

    “你别跟我提他！”一听到那个名字，阮菲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不想听任何关于他的事！他现在肯定过得很好吧，说不定身边早就有了别人，早就把我忘了！”

    “过得好？忘了你？”林晓在那头气笑了，声音里满是嘲讽，“阮菲珏，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你知不知道他这一年多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为了找你，跟疯了没什么区别！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脾气坏得能杀人，公司里的人见了他都绕道走！要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哪，我也得死！他要是忘了你，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林晓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阮菲珏的心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愤怒，他报复，他迅速开始新的生活，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因为她的离开，变成这样。

    “不可能的……”她失神地喃喃自语，“他……他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有其他女人了吗？

    “他说什么了？”林晓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菲珏，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