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瘟神

作品:《离婚吧!傅太太掀桌不干了》

    季菀沂想推开他,手却像是僵住了一半,紧紧握着那根铁管。

    黄毛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在空中抓挠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她胸前。

    然后,彻底不动了。

    舱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盏灯泡还在摇晃,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海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迅速弥漫的血腥味。

    季菀沂躺在那里,浑身僵硬。

    杀了人。

    她杀了人。

    季菀沂猛地推开黄毛的尸体,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后背再次撞上冰冷的舱壁,却感觉不到疼。

    "啊……啊……"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的双手剧烈颤抖,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沾满了血,暗红色的,粘稠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近乎黑色的光泽。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季菀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像是疯魔了一样,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黄毛的尸体横陈在铺位上,铁管还插在他的腰侧,血已经漫到了地板上,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深色血渍。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季菀沂。

    季菀沂开始发抖。

    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她的牙齿打颤,咯咯作响,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却怎么也止不住那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目光慌乱地在舱室里扫视。

    等老K回来,发现她杀了他手下的人,会不会把她丢进海里?

    "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

    她必须马上离开。

    她跌跌撞撞下了船。

    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怕被老K的人找到,她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三天。

    季菀沂在港口城市的阴影里躲藏了整整三天。

    她不敢住酒店,不敢用证件,甚至不敢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小时。

    老K的人像猎犬一样在码头附近搜寻。

    她亲眼见过两次。

    那些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她的照片,用蹩脚的当地语言向渔民打听。

    她把自己裹在偷来的渔夫斗篷里,脸上抹满泥灰,混在一群准备前往意大利边境的非法劳工中。

    "想去米兰?"一个蛇头模样的人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停留,"两千欧元,今晚走。"

    季菀沂没有现金,也不敢轻易动用银行卡。

    她摘下耳环,那是她身上最后值钱的东西,"这个够吗?"

    蛇头掂了掂重量,嗤笑一声,"勉强。"

    深夜,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载着她和十几个蜷缩的身影,穿越边境的荒野。

    季菀沂靠在车厢壁上,听着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黄毛临死前瞪大的眼睛的模样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货车在米兰郊外的一个废弃加油站停下。

    蛇头扔给她一张伪造的欧盟临时居留证和一张廉价航空的登机牌,"明天中午,马尔彭萨机场,飞往米兰的航班。"

    季菀沂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加油站的厕所里洗了把脸。

    镜中的女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只要能顺利到达米兰,她就有翻身的机会。

    到了米兰,季菀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Elena。

    现在,只有她能帮她了。

    米兰,下午三点。

    季菀沂站在一栋位于时尚区的公寓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落地窗。

    这里是Elena的私人住所,她之前来过几次。

    她只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愿意帮她东山再起的人。

    而Elena,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进了电梯,直达顶层。

    她按响门铃,手指因为疲惫而微微发抖。

    门开了一条缝。

    Elena的脸出现在缝隙里,那张曾经精致明艳的面容如今憔悴不堪,眼下的青黑用厚厚的遮瑕都盖不住。

    她看到季菀沂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你来干什么?"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警惕。

    "老师,我需要你的帮助。"季菀沂压低声音,"让我进去,外面不安全——"

    "老师?我可担不起这样的名头,"Elena突然笑了,"季菀沂,你是嫌上次把我害得不够惨?"

    就因为在金饰杯上针对桑迎,她的事业差点全毁了。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瘟神!

    "老师,是桑迎把您害成这样的,"季菀沂试图挤进门内,"所以,您更不应该放过她……"

    "够了!"Elena突然厉声打断,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季菀沂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

    Elena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现在立刻就给我滚!”

    说着,她猛地关上门。

    她要是再被季菀沂蛊惑,她也就不用在这个行业待下去了。

    季菀沂不甘心就这样吃了闭门羹。

    她再次抬手敲门,指节撞击门板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老师!您听我说……"

    门内传来Elena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你再不滚,我就叫保安来轰你出去!"

    季菀沂的手僵在半空。

    如果Elena叫了保安,把事情闹大了,她就会被暴露。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丝。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您别后悔。"

    转身,她快步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屈辱和愤怒。

    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Elena这条路断了,她必须想别的办法。

    她一定要拿到金冕奖的入场券。

    思索着,电梯门开。

    她想也没想地往外走,却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抱歉——"她下意识想绕开,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等等。"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像一块温润的玉。

    季菀沂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宁修远。

    金冕奖的评委之一。

    "你是……"宁修远微微蹙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似乎在确认什么,"季菀沂?"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季菀沂想也不想,猛地抽手,"您认错人了。"

    她转身想跑,却被他横跨一步拦住。

    他身形修长,往那儿一站,竟将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她压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