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首领vs首领

作品:《异种,例行驱除》

    直升机卷动着气流,银发男看见张虚声挡下了两枚冰刃,又凝出两枚冰刃准备甩下去,被一旁的女人出手拦住。

    “把人抢回来任务就完成了,没必要跟联邦的人硬碰硬,你现在杀了张虚声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况且,”女人加重了语气,“主教没有下令杀他。”

    手中的冰刃消散,银发男将双手插进风衣兜里,垂眸看向抱着张虚声看向这里的女人。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越拉越远,直升机改变方向飞走了。

    赵峰上前一步站在最前面,将众人挡在身后,掌心汗涔涔的握紧枪。

    “全体人不要妄动。”

    异种首领歪着头,嘴里咔咔的发着声音。

    “它……是不是……在跟我们说话……”李明远和陈星面面相觑,悄声道。

    “指挥长,您能听见吗。”刘明稍稍在通讯器小声问,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路可抱着张虚声,从他的通讯器里突然传出熟悉的声波,她将耳朵贴在张虚声耳边听了一下,张虚声睁大眼睛,呼吸都暂停了一下。

    路可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伸手将他的通讯器拿下来带进自己耳朵里。

    张虚声呼出一口气,问:“听出什么了吗。”

    “听出了。”

    “它在说什么?”他随口一问。

    “它说,它要杀了你,张虚声。”

    路可透过面具低头看着张虚声缓缓道。

    “你还能听懂异种说话?”张虚声奇道。

    路可冷笑,将通讯器塞回张虚声耳朵里,通讯器里分明是人类的语言,一声接一声的怒骂,声音竟意外耳熟:“张虚声!我要杀了你!缩头乌龟!”

    一众队员此刻被吓得脸色苍白肝胆俱裂。

    他们方才眼睁睁看着异种首领脖子上突兀地长出一个肉瘤,那肉瘤表皮开始融化,长出了一张黏糊糊的人脸。

    人脸睁开眼,咕噜咕噜地转了几圈,四处看着,随后开始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张虚声在哪!废了鼻子的蠢狗!驱影不要的杂种狗!给老子滚出来!我要杀了你张虚声!缩头乌龟王八蛋!”

    赵峰的心跳都停了,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撞在刘明胸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刘明骇然问道。

    赵峰定了定神,握紧了手中的枪啐了一口:“狗屁不是,管它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一炮轰不死两炮三炮还轰不死!”

    那颗头还在骂着,一个金环突然套上去直接绞杀,人头尖叫着落地化成一滩血水。

    众人抬头看去,随着一阵子弹扫射,作战车已经停在不远处。

    “指挥长!”众人大喜,纷纷呼喊。

    异种首领愤怒地转过身,冲他咆哮大吼,肩膀再次长出一个肉瘤,肉瘤再次变做人脸,这次一见到张虚声还是破口大骂,满嘴污言秽语。

    “严力,你还真是难死。”张虚声冷冷看着他,再次将金环掷过去割下了他的头。

    “这头异种首领将服下VIA-3的严力吃进肚子里自己也跟着变异了,目前看来应该是严力跟首领共生了。”路可下车走到他身边,“我来对付他,你们对付其它的。”

    异种首领咆哮着,身上竟冒出越来越多的肉瘤,一个个全是严力的脸,无数张严力的脸大骂着,路可举着双刀冲上前一跃而下,双刀插进首领后背。

    异种首领痛极嘶吼,无数颗严力的头疯狂尖叫,声浪一波接着一波激荡在空气中,异种群感受到首领的疼痛,它们被彻底激怒疯狂反扑着作战队,路可被声波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拔下双刀退到一边。

    张虚声和赵峰等人收拾着那些暴走的异种,众人体力都快耗尽了,这些异种的尸体都快摞成一座小山,可数量竟丝毫不减。

    “指挥长,异种们一直在赶过来!”林娜用飞眼探查,焦急报告着。

    张虚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瘫着的,靠着的,几乎人人都喘着气就快力竭。

    他打死几只异种开路来到路可身边,“异种首领一直在呼喊同伴赶来,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

    满世界都是异种鬼哭狼嚎的声音,路可将双刀抱在怀中斜眼看张虚声,轻笑出声:“怎么,大名鼎鼎的驱影猎犬,之前在极光号跟我打得有来有回,现在撑不住了?”

    “东西你们拿走了,恶人我担了,我现在在神音会也是罪人一个,只是没想到破晓的首领这么记仇。”张虚声回敬道。

    听到破晓二字,路可将骨刀横在张虚声脖子上,“怎么,张队长要抓我吗。”

    张虚声抬手将刀推到一边:“至少不是现在。”

    路可摇摇头,她本来也不想跟张虚声做敌人,破晓如今只想解救那些繁育所的孩子,能救一个是一个,无论是第八队还是神音会,大家客客气气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

    她道:“放心吧,今天都能离开。”

    路可趁着首领停止嚎叫修整的时机再次出手,骨刀横握,提速从它身侧掠过,背对着它蹲在它身后,一根血线从手腕慢慢洇出,随后异种首领的左手啪嗒掉落到地上。

    路可反手将双刀斜上一挑插进它后背,未等它反应过来,骨刃的尖端刺穿胸膛,血沿刀尖滑下,共鸣腔就这么被捅破了。

    这只异种首领无法再通过共鸣腔发出和同伴频率一样的声波,无法再指挥它们进攻。

    断掉的手腕再次长出肉瘤,严力的头长出来,依旧怒骂张虚声是杂毛狗,路可一刀捅烂。

    没有首领指挥的异种群疯狂不减,路可已经不记得自己挑飞多少只,她回头看向守着峡谷口的第八作战队,她的队友们正艰难地对抗着无穷无尽的异种,

    “救援怎么还不来!”张虚声点开通讯器问林娜,林娜皱眉道:“第九队说他们就快到了,可是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太阳已经滑落西方,天色昏黄。

    这些人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他们用间隙时间吃一根能量棒补充体力,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如果到了晚上还不能成功撤退,异种们会更加亢奋,而夜晚是它们的主场。

    在异种群又一次准备好进攻时,路可走到所有人的前方,她站到堆积成山的尸堆上,骨刀握在手中,风带着腥气吹散她的长发,迎风猎猎。

    张虚声抬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那个女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总是会成为那个冲在最前面替众人肩扛重担的人。

    异种群蜂拥奔来,路可将骨刀双刃相接,伴随着骨刃摩擦的声音,在众人的目光下,路可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如同异种首领一样,声波在四周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只是波纹更大,声浪更强,一圈圈扫过狂暴的异种群,渐渐地,异种群不再骚乱,它们安静下来。

    “这是……这是……”李明远惊叫,“这个人是异血者!还是个有首领血统的异血者,她竟然能压制一只纯种异种首领的族群!”

    “说明她体内的另一半异种血脉比这些普通的异种血脉都要高级,有可能是异种中的皇族。”陈星看向路可崇拜道。

    路可启动共鸣腔,用骨刃配合声波,将异种基因内天然的等级意识唤醒,旧首领攻击指令被覆盖取消,新首领接管它们。

    异种们垂首下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通通看向路可,眼里都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忌惮。

    路可口中发出几个音节,异种们将奄奄一息的曾经的异种首领撕烂但没有异种再去吃这只首领的尸体。

    路可下令谁也不能碰这只首领的尸体,她要将尸体留给第八队。

    回去吧,回到你们原来的地方去,安静待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路可再一次下达命令。

    上千只异种同时转身向原路狂奔,十几分钟后全都消失不见,这诡异的一幕直接惊呆众人。

    “指挥长,异种群撤离了!它们每一只都按照原来的路线返回进入矿洞,这太难以置信了!”林娜难以置信地在通讯器嚷嚷,飞眼将所有异种的动向详细的反馈给她,原本她以为

    今晚定是一场苦战。

    异种们撤退了,路可回头冷冷看向身后众人,那些将枪口举起重新对准她的人。

    “小狗,告诉你的人,我能让异种群撤退,自然也能让它们回来,大家和和气气才能活得长久啊。”她跳下尸堆,不急不慢地说着。

    张虚声没有接话,他终于闲下来有时间好好看看她,他甚至想现在就将她抓回去,关到自己家里的密室锁起来,问清楚她还记不记得曾经救过一个孩子,她带着他生活了好久,可最后还是为了救别的孩子扔下他走了。

    她分明被驱影炸得一块尸体都没有,他进入驱影后一直在找她的尸体,哪怕一块肉也可以,他都能提取基因将她复活,哪怕只是一点神经细胞,他能将她做

    成智脑放进机器人中,这样她可以重新拥有躯体,再次回到他身边。

    可是他找了好久怎么也找不见。

    原来她没死。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活下来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他找她找得好辛苦,他一个人活得好辛苦。

    张虚声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与狂热,心脏狂跳着,一步一步走向她。

    路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逼近,握紧了手中的刀。

    黑洞在半空中打开,闵飞绮带着阿昭跳下来挡在两人中间。

    “等,等一下!”闵飞绮用望远镜一直关注这里的情况,眼见事态发展的越来越奇怪,他鼓起勇气抓着阿昭跳下来了。

    阿昭浑浑噩噩依旧抱着那团肉块,既没有彻底变成异种,也变不回人类的样子,一双翅膀几乎被血全部染红。

    “阿昭?”张虚声皱眉,叫了一声。

    阿昭听到熟悉的声音,将头转过去盯着张虚声,芝麻小的瞳孔忽然张大了一些。

    “阿昭!”张虚声急忙上前端着他的脸叫着,都是因为阿昭吞下定位器才能这么快锁定新育所的位置,可现在阿昭变成这幅样子,全是他的错。

    张虚声紧紧抱着他,心痛不已。

    路可走上前拍了拍张虚声,“我来,他还有救。”

    路可从张虚声怀里接过阿昭,用骨刃将手心划破,将自己的血滴进了阿昭口中。

    咕咚,咕咚。

    阿昭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东西,他痴迷地顺着血液的来处舔上了路可手心的伤口。

    下一秒,身体里的灼热退下温度,脑子里一直抗拒的那个声音也消失不见了,记忆恢复,他恍惚地站起来看向四周。

    眼睛重新变成人类的瞳孔,只是那对受伤的翅膀还没有回去。

    “……声哥?”阿昭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张虚声一颗心跌到肚子里,紧紧抱住阿昭,“太好了,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都是我的错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阿昭摇摇头,眼眶泛红:“不,声哥,我不后悔,也不怪你。”

    肉团在怀中扭了一下,阿昭眼泪断了线地流下来,他扑通一下跪在路可面前。

    “求求您救救他吧,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我不能看着他这幅样子……”阿昭泪眼滂沱乞求着路可。

    路可看着那团肉:“它的基因序列已经完全被破坏了,我能救的只有基因链完整的异血者,我的血能压制异血者中的异种基因,你怀里的这个既不是异种,也不是异血者,它就要死了,如果你还想跟他说话要尽快。”

    阿昭绝望地瘫倒在地,肉团带着星星项链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它拼命扭动着躯体想去到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紫外线灼伤着它每一寸裸露在外的□□。

    阿昭转头问路可:“它现在难受吗?”

    “生不如死,紫外线的伤害让它无处遁形。”

    “好,我明白了。”阿昭起身拿起身边一个队员的枪,“枪借我一下。”

    砰的一声,肉团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阿昭拿起肉团尸体上的星星项链带到自己脖子上,张虚声看到那条项链,又看向路可,他感受着自己胸前带着体温的一模一样的链子。

    破晓,星星项链,神音会。

    这三个究竟有什么联系。

    阿昭走到路可身边擦了擦眼泪问道:“姐姐,我能跟你们走吗?”

    “你想好了,跟我们走,可是被人撵着抓啊。”闵飞绮感叹一声。

    “想好了,声哥,我想跟他们走。”阿昭用力攥紧胸前那条项链,语气铿锵,“我要为1548报仇。”

    张虚声道:“你自己的路自己决定,如果想回来,我随时欢迎。”

    闵飞绮张开黑洞,路可冲张虚声吹了声口哨:“走了,小狗。”

    有东西瞬间从张虚声手中脱手而出直奔路可袭来,路可抬手一挡,一张卡片夹在路可指缝间。

    “我的名片,记得联系我告知阿昭近况。”张虚声一本正经道。

    路可走进黑洞,冲他扬了扬手消失不见。

    “指挥长,真就这么放他们走?太可疑了!”赵峰走上前问。

    “能指挥一千多只异种的女人,究竟是你能拦下还是我能拦下。”张虚声拍拍他的肩膀向作战车走去,“全体都有。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