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黑暗降临

作品:《被嘲废物?我靠核力炸翻末日》

    应急灯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控制室一下子黑了。陈穗靠在墙边,什么也看不见。她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呼吸,脸上的晶体有点刺痛,眼睛眨动时会发出沙沙声。

    她还活着。

    心跳还在,右手还能动。左手被压住了,抬不起来。身体越来越冷,但她没有发抖。冷就冷吧,她早就习惯了。

    外面打起来了。

    枪声从B3通道传来,断断续续。有人在喊叫,声音很乱,不是命令,是慌张。脚步声很多,有重有轻,还有金属拖地的声音。新族残部动手了。

    她早该想到。

    能源核心坏了,整个基地都瘫了。监控没了,炮塔不能用,门也打不开。这个时候不攻,还等什么时候?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用右手撑地,慢慢把背从墙上移开。骨头咔的一声响,疼得她吸了口气。她没停,继续往前蹭了半米,直到肩膀碰到控制台底座。这个位置能看到操作面板下面的凹槽——那块放射性钟表还在。

    她盯着它看。

    那是一块老式机械表,银色外壳,玻璃表面裂了一条缝,指针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这是灾前从地下研究所找到的,据说是裂隙第一次出现时唯一没停的表。后来检测出它吸收过特殊能量,就被当成备用信标锁在核心区。

    现在它就卡在那儿,没人拿走。

    张强来的时候没碰它,新族首领冲进来也没带走。这不合理。如果只是来破坏,顺手就能拿走;如果是抢资源,这东西比子弹还值钱。可它就在这儿,像是故意留下的。

    她看着表盘,脑子里飞快地想。

    通风管传来震动。很轻,但频率不对。不是风,是有人在爬。至少两个人,动作很慢,正从旧井道往这边靠近。她能感觉到空气的变化——右耳有点痒。以前她和根网连接时会有这种反应,现在只是身体记住了。

    她已经连不上根网了。

    植物传不了信息,她也收不到预警。但现在她靠的是别的:经验、细节、感觉。她在黑暗里待得太久,耳朵比以前更灵。她听见远处有烟雾弹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咳嗽,有人骂脏话。西侧走廊着火了,烧的是电缆层,味道很难闻。

    新族的目标很清楚。

    不是仓库,不是医疗区,也不是反应堆舱——是这里,控制室。他们不要物资,不要武器,他们要的是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她又看向那块表。

    突然,脑子嗡了一声。

    眼前闪过一幅画面:一个穿黑作战服的人冲进来,手套都没脱就抓起那块表,塞进一个金属支架。支架连着三根管子,通向一块布满裂纹的石碑。石碑亮了,红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就像当初裂隙开启那样。

    她眨了下眼,画面消失了。

    冷汗顺着脖子流下来。

    这不是幻觉。太清楚了,每一个细节都很真实。也不是回忆——她没见过那个支架,也没见过那块石碑。这是……预感?

    她扯了下嘴角,想笑,但脸上晶体绷着,笑不出来。

    也许是因为她太久和根网打交道,神经已经习惯处理信息。就算现在断了连接,残留的信号还是会拼出一些画面。就像坏掉的收音机,偶尔还能听到一段声音。

    她相信这个画面。

    因为她知道,裂隙关闭不代表能量消失。它只是被强行中断,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突然折断,两头都还烫着。而这块表吸收过裂隙能量,可能就是个“引信”。

    新族想重启裂隙。

    他们等的就是现在:能源报废,系统瘫痪,守卫分散。趁着黑暗进攻,直扑控制室,抢走这块表,找个地方重新点燃。

    她右手握紧了那片金属片。

    边缘不锋利,但能划破喉咙。她试了试角度,如果敌人进来,第一下必须打他防弹衣接缝处,在右边肋下。只要划开两厘米,就够他疼三秒。三秒时间,她就能撞警报柱。

    可惜警报柱也没电了。

    她低头看了看左耳。那里贴着半截骨传导耳机,裂了,线也断了。是张强留下的。他说“也许能用”,可现在根本没有信号。她还是把它往耳后按了按。这个动作没意义,但她控制不住。

    就像以前每次进危险区,都会下意识摸口袋里的铁盒一样。

    她不能乱动。面部晶体还没扩散完,体温一直在降,肌肉开始僵硬。再坐半小时,可能真的动不了了。可她不能出去。外面是战场,她这个样子走出去,就是送死。

    她只能等。

    等他们来。

    门外传来撞击声。

    咚。

    一声闷响,门框抖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

    又是一下,更重。门轴发出声音,边缘开始变形。有人在用撞锤砸门,或者用肩甲猛撞。不是试探,是准备破门了。

    她把金属片横握在手里,右手肘撑地,身体微微前倾。只要门一开,她就能扑出去。哪怕只能滚到操作台前按一下面板,也算发出信号。

    烟味飘了进来。

    不是火烧的味道,是化学燃烧的气味,有点甜,又有点刺鼻。是燃烧弹。他们在清视野,逼她暴露位置。

    她没动。

    门又被撞了一下。这次整扇门往里凹进去,螺丝崩飞两颗,掉在地上叮当响。缝隙变大,黄灰色的烟雾钻进来,在地面蔓延。

    她闭上眼,靠耳朵听。

    至少三个人,站在门口两边。一个负责撞门,两个持枪警戒。脚步分布均匀,队形标准。不是乌合之众,是训练有素的小队。

    他们知道她在里面。

    不然不会专门用烟。

    她右手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门第三次被撞。

    哐——!

    门锁断了,整扇门倒下,砸在地上扬起灰尘。烟雾涌进来,迅速填满下半空间。三个黑影出现在门口,轮廓模糊,但枪口反光看得见。

    中间那人弯腰进门,打开手电扫了一圈。

    光柱掠过控制台,扫过地面,扫过她身边的半截耳机,最后停在她脸上。

    她睁着眼,一动不动。

    那人顿了一下,抬手做了个手势。左右两人立刻压低枪口,一人守住门边,另一人上前两步,蹲下检查操作台。

    中间那人朝她走来。

    作战靴踩在碎玻璃上,声音很轻。他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手电光照进她的眼睛,她没躲。

    他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目标确认,未死亡。”

    另一人回头说:“钟表还在。”

    “取走。”中间那人说。

    蹲着的那人伸手去掏凹槽里的表。

    陈穗动了。

    她猛地用右手撑地,整个人向前扑去,不是冲人,而是撞向控制台底座。肩膀狠狠砸在操作面板侧面,发出巨大响声。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敲了一口钟。

    门口三人全都愣住。

    这一撞让她付出代价。脸上的晶体裂了一条缝,右肩像脱臼了,疼得眼前发黑。但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滴”。

    是备用警报柱的机械触发器。

    老型号,不用电,靠撞击激活。埋在墙里,连着独立线路,通向主通道的蜂鸣器。她以前说要拆掉,太占地方。现在她庆幸没拆。

    外面会响起来。

    哪怕只有十秒,也能让前线知道控制室出事了。

    中间那人反应很快,转身一脚踹来。她侧身滚开,动作笨拙,但躲开了要害。脚尖擦过大腿外侧,防化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她趴在地上,喘气,右手还攥着那片金属片。

    “废物。”那人低声说,不再看她,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带走东西,清理痕迹。”

    蹲着的那人已经把表取出,放进密封袋。另一人从背包拿出喷雾罐,准备清除指纹和血迹。

    她躺在地上,没再动。

    动也没用。她站不起来,拦不住他们。她只能看着,记住他们的动作,记住那个密封袋的颜色,记住他们离开的方向。

    但他们不会成功。

    她不信。

    她盯着那人把表放进战术包,拉好拉链。那人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忽然笑了。

    当然,没人看得出来。她脸上全是晶体,嘴动不了。但她在心里笑。

    你们拿走吧。

    你们带它走吧。

    看看它能不能重启裂隙。

    看看你们会不会被炸成灰。

    她趴在地上,右手悄悄松开金属片,让它滑落在地。

    门外传来蜂鸣器的声音,尖锐,短促,响了大概八秒,然后突然停了。

    有人切断了线路。

    但她不在乎了。

    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也知道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烟雾弥漫,灯光全无,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